当一切开始，节奏却慢了下来。
这场牌局进行得很慢。
芳姐打牌的风格很谨慎，每一张牌都要思考很久。赵总则比较隨意，经常打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牌。孙主任沉默寡言，但出牌很有章法，显然是麻將老手。
慢有慢的好……程谭凭藉自己的计算能力，很快掌握了牌局的节奏。
老子就是希望带节奏！
他在心里很快构建概率模型，计算每张牌的出现概率，推测其他三人手中的牌型。
这是他的专长——將复杂的问题简化为数学模型，寻找最优解。
第八巡，程谭的手牌已经听牌了，听三六九条。他摸上一张牌，是四条。不是他要的牌，但这张牌很安全，可以打出去。
就在他准备打出四条时，芳姐突然开口：“小憨，你结婚多久了？”
程谭愣了一下，隨即回答：“三年了。”
“三年……”芳姐若有所思，“正是磨合期。有没有吵过架？”
自己跟程静可是扮夫妻……这个问题很私人，程谭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他看了程静一眼，程静微微摇头，示意他谨慎回答。
“偶尔会吵，但很快就和好了。”程谭低声说。
“真好。”芳姐打出一张七万，“我和我丈夫，结婚二十年，吵了二十年。最后他死了，我才发现，连吵架的人都没有了，生活反而更寂寞。”
赵总笑起来：“芳姐，您这是想念老陈了？老陈在天有灵，知道您这么想他，一定很欣慰。”
孙主任也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老陈是个好人。可惜走得太早。”
芳姐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轻轻摩挲著一只筛子。
程谭心里一咯噔，妈呀，难不成这就是她丈夫的骨头吗？
这样想著，程谭打出了四条。
“碰！”赵总立刻喊道，他拿起程谭打出的四条，和自己的两张四条组成一刻，“不好意思啊小憨，这张牌我要了。”
程谭点点头，继续摸牌。接下来的几巡，牌局进入了僵持阶段。
没有人胡牌，每个人都谨慎地打牌，避免点炮。
第十四巡，程谭摸上一张六条。他心中一喜——胡牌了。但他没有立刻推倒手牌，而是看了一眼芳姐。芳姐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在紧张。为什么紧张？
程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胡六条，番数不大，只有一番。如果自摸，可以多一番。但他有种感觉，如果现在胡牌，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决定不胡。他打出了一张安全牌——东风。
“槓！”芳姐突然说，她拿出三张东风，加上程谭打出的这张，组成一个槓。然后她从牌墙末尾摸起一张槓牌，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將那张牌放入手牌中，然后打出了一张九条。
程谭的心臟猛地一跳。九条是他可以胡的牌之一。
但他还是没有动。
他在等，等一个信號。
接下来的两巡，程谭连续摸到两张废牌，都安全地打了出去。芳姐则连续摸到了好牌，她的手牌明显在向大牌型发展。
第十七巡，芳姐摸牌后，沉思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像是某种摩斯密码。程谭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仔细聆听那个节奏。
短、短、长、短、短……
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这是有意识的信號。但信號是给谁的？给程谭？还是给房间里的其他人？
芳姐最终打出了一张五筒。
“胡。”孙主任平静地说，他推倒手牌，“清一色，门清，自摸加槓上开花，一共六番。”
程谭看向孙主任的手牌——全是筒子，从一筒到九筒都有，组成多个顺子和刻子，確实是一手大牌。
第一局结束，孙主任贏了大钱。
计分时，芳姐显得很平静。她拿出一个精致的钱夹，数出一叠钞票递给孙主任。赵总也付了钱。程谭作为唯一没有胡牌的人，输得最少。
“孙主任宝刀不老啊。”芳姐笑著说，“这把牌做得漂亮。”
孙主任推了推眼镜：“运气好而已。”
第二局开始前，服务员进来换茶。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著旗袍，动作很轻。她换完茶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芳姐身后，似乎在等待指示。
芳姐摆了摆手，女孩才躬身退下。
程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女孩的眼神很警惕，她不像是普通的服务员。她的站姿、动作，都透露出训练有素的痕跡。而且，她的右手虎口有老茧——那是长期持枪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