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著眼睛坐起身,习惯性地望向主床。
可这一看,却让她愣住了。
只见床上空空如也。
再一转头,只见那位总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少爷薛玉郎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襟。
晨光从窗缝透入,映在他帅如金城武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专注。
“少、少爷?”
杏儿有些结巴:“您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薛玉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故意板著脸嚇唬她:
“忙你的去,別多嘴,多嘴的人可是要受罚的。”
杏儿果真被嚇了一跳,似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匆匆起身收拾,不敢再多问半句。
洗漱完毕,薛玉郎信步走出房间,径直往府中药房而去。
药房位於薛府东侧,是薛慕华平日研製丹药、存放药材的重地。
推开门,一股混杂的药气扑面而来。
房间三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著標籤。
薛玉郎走到西侧一排柜前,这里存放的並非治病救人的良药,而是薛慕华收集、研製的各种毒物。
他拉开几个抽屉,目光扫过。
乌头、断肠草、砒霜、鹤顶红、孔雀胆……
有些是天然毒物,有些是精心调配的毒药。
薛慕华身为神医,深諳“以毒攻毒”之理,这些毒物平日里多用於治疗某些奇症恶疾。
薛玉郎先简单挑了几样。
——乌头粉、少量砒霜,又取了一小瓶薛慕华配置的“七步倒”。
这“七步倒”並非真能七步毙命,而是混合了数种毒草汁液,中毒者会先觉腹中灼烧,继而四肢麻痹,若不解毒,数个时辰后才会毒发身亡。
薛玉郎以前虽然对医道不深究,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分辨药物这种基本功还是掌握了的。
他將毒物和对应的解药小心包好,揣入怀中,退出药房,重新锁好门。
回到自己房间,关门落栓。
接著坐在床沿,將几样毒物摆在面前。
其实还有点犹豫。
因为原著里游坦之是被毒虫噬咬,这种毒性一般是从皮肤或肌肉注入吸收,先是局部变化,然后才是扩散全身。
而现在他是直接服毒,从口腔进入胃肠道,一般来说,毒性吸收得更快、更猛烈,这完全不是一种概念。
不过富贵险中求。
风险是大了一点,但有解药放在一边,应该没大碍。
“奶奶的!干了!”
他咬了咬牙,先拿起那包乌头粉,打开,灰白色的粉末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倒出约莫半钱分量混入一杯清水,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胃部猛地窜起!
仿佛有烧红的铁水灌入腹中,剧痛瞬间炸开。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感觉毒素在体內迅速扩散,顺著血脉蔓延,所过之处如同针扎火燎。
但强忍剧痛,立即翻了个身,按照脑海中烙印的神足经第一式,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
——右腿盘坐,左腿向后弯曲,脚心朝天,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跟练瑜伽一样。
呼吸调整。
一吸,深长绵缓,引动丹田中那股微弱的內力。
一呼,將內力顺著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推出。
神足经的奥妙,在於它並非强行逼毒,而是“化”。
將侵入体內的毒素视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將这些毒素裹挟、运转,在周身经脉中循环往復,每一次循环,毒素便被炼化一分。
可並非毒素直接转化为內力,而是在炼化毒素的同时就相当於是运转修炼了神足经,如此一来,精纯的內力自然而生,而剩余的残渣则通过皮肤毛孔,悄然排出体外。
毒性越强,神足经炼化的时候运转的效率就越高,可能瞬息之间就是一遍、十遍、百遍不止。
像游坦之吸收了千年冰蚕之后,只怕那一段时间每次炼化其中毒性,可能都是相当於旁人修炼几个月、几年不止了。
薛玉郎闭目內视。
他能看见,或者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乌头毒素如墨汁般在体內晕开。
而自己此刻正按照神足经的法门如温水般包裹上去,一点点將墨色稀释、分解。
汗水从全身毛孔渗出,起初是清亮的,渐渐地竟带上了淡淡的灰黑色,也是十分经典的武侠排毒剧情,但总算还好不臭。
不过运转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游坦之对於这神足经的法门,只学了一小部分,而非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