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役们从水塘底部捞上来一口木箱,木箱浑身是泥,被绳子紧紧的捆住。
“春兰姑娘,是它不是?”
“就是它!”春兰不住点头,“奴婢认得,这便是夏竹的木箱。”
眾人纷纷对唐少岩投去敬佩之色。
方才,唐少岩仅从大院里少了石块这个细节,便分析出夏竹极有可能用石块装箱,连同尸体一起沉入了水塘。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丝毫不差。
“唐公子,你真是绝了!”黑脸包拯由衷的说道。
“包判官可別这么说。”唐少岩笑了。
“晏相公,我曦儿……真的在……在里面吗?”朱妃再一次掩面而泣。
“娘娘请节哀。”
晏殊说著,招来身后的两名官服太医。
他们是唐少岩说出沉尸水塘的猜测后,晏殊当机立断派人请来的。
“晏相公,有何吩咐?”太医忙问。
“开箱!”晏殊一声令下。
若箱子里真是三皇子的尸体,由太医来打开验尸,是最好的法子。
太医急忙照做。
用刀割开木箱周身的绳索,砸碎铜锁。
剎那间,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眾人不由得掩住口鼻。
哐当!
箱子被太医揭开。
“曦儿……”朱妃一看到里面,顿时撕心裂肺嚎嚎大哭。
晏殊几人走到箱子旁。
没有任何意外,三皇子的尸体湿漉漉的蜷缩在箱子里,早已肿的不成样子。
箱子里,还塞著许多石块。
“春兰,你们將娘娘扶回寢宫休息。”晏殊於心不忍。
“回屋吧娘娘。”
等几女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眾人勉强適应了臭味。
太医问道:“晏相公,现在该如何?”
晏殊道:“你俩即刻將三皇子的尸体带回太医院妥善安置保存,等老夫向官家稟明一切后再做定夺。”
说完,他又安排四名捕役:“你们从旁跟隨保护,不许出任何岔子。”
唐少岩暗赞,不得不说,这晏老头的同平章事兼刑部尚书没有白当,应急处置的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在晏殊的指挥下,事情井井有条。
很快,寢宫大院就恢復了平静。
几人正准备离开,忽的,晏殊叫住了纤瘦的齐乐师。
“晏相公,还有何事?”齐乐师奇道。
“案件本已水落石出,但还有一事,老夫没想明白。”
“晏相公请讲。”
“案发当晚,夏竹在你的琵琶里藏了一只死猫,你在弹奏时,难道就没发觉出异样?”
晏殊问出了心中疑惑。
包拯闻言也道:“不错,此事我也难以理解,死猫塞在琵琶里,单从重量上就明显不一致,齐乐师你没感觉?”
齐乐师摇头:“没有,奴婢真没觉察到和平日里有所不同。”
“这倒怪了。”
晏殊和包拯异口同声。
齐乐师见状,花容失色道:“晏相公、包判官,奴婢真的不知情,你们……”
“还是我来解释箇中原因吧。”
唐少岩走到几人身前,摊开手,又一次展示了那些麵粉粒。
晏殊道:“又与这些麵粉粒有关?”
唐少岩说道:“是的,其实晏相公你说的很对,若是平白无故突然在琵琶里塞进东西,很难不被发现。”
晏殊问道:“那为何齐乐师浑然不知?”
唐少岩正色道:“因为,夏竹早就开始预谋此事了,证据就是麵粉粒。”
“啊?”
这句话,可以说於无声处听听惊雷。
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预谋已久?
晏包二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若我估计的没错,至少半年前,夏竹就在做准备了。”唐少岩一字一句道,“她先是在琵琶里加入了一点点揉好的麵粉团,由於麵粉团重量很轻,所以齐乐师感知不到。”
“唐公子,你说半年前就……”
齐乐师身体一颤,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唐少岩点头:“真相就是如此,之后她逐渐增加麵粉团的重量,直到案发前不久,琵琶里已经塞进了两三斤重的麵粉团,所谓温水煮青蛙,这个过程很漫长,是以你根本毫无防备。”
“这……”包拯大讶。
但唐少岩所说,合情合理。
晏殊脸色沉了下来:“这样一来,在案发当晚,夏竹用死猫將麵粉团换走,早已习惯琵琶重量的齐乐师,自然也就无法察觉了。”
“正是。”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