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12.16」联合专案组成立
    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即將进入春运。

    不过现在是1985年,“春运”这个词还没流行开来,在铁路系统內部官方文件中叫“春节运输安全”。

    因为在这个年代,没有禁鞭炮一说,鞭炮是可以带上火车的!

    但这种易燃易爆的东西上车確实很不安全,花城站未雨绸繆,早在客流高峰到来前,就开始在候车室门口设卡,人工检查旅客行李,对携带量过大的鞭炮予以没收。

    没有安检机,全凭一双眼睛和经验。

    车站门口摆了两个大的汽油桶,装了一大半水,只要没收了就把鞭炮浸在里面销毁。

    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被带上车,这就需要像方旭东这样的乘警提醒旅客注意安全。

    真正的客流高峰虽未至,但南下的打工者已如候鸟般开始北归。都是背著行李被褥回家准备过年的民工,这几年郴江地区到花城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平时本来已经很拥挤的302次列车更是爆满。

    旭东从车头挤到车尾巡逻一趟,制服里面的衬衣就能湿透,混合著车厢里各种气味,那滋味著实“酸爽”。

    上头的命令已层层下达:“即日起至春节,全体公安干警除了正常轮休,其余什么年假、探亲假一律停止,全力確保春节运输安全!坚决杜绝重大行车事故及劫持、爆炸、杀人等恶性案件!”

    “一旦出事,严肃追责!”

    於是,方旭东和同事们一样从家里带来了换洗衣物,做好了长期“钉”在线上的准备。尤其是从花城北上的列车,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周忠益快五十的人了,依旧一趟趟地在人堆里穿梭,额头上掛著汗珠。师父尚且如此,方旭东哪敢有丝毫懈怠?勤快点,多看一眼,多说一句,或许就能避开一点风险。

    这不只是他们乘警三人的想法,也是此刻所有奔驰在京广线南段列车上的铁路公安的共同信念。

    但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

    十二月十六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京广线南段,035次直快列车(花城—郑州)正以每小时约六十公里的速度,行驶在英德至韶关区间。夜色浓稠如墨,车窗外是南岭山脉模糊的暗影,车厢內充斥著熟睡的鼾声、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以及煤烟与人体、行李混杂的复杂气味。

    乘客大多蜷缩在硬座或自己的行李上沉睡。连接处,烟雾繚绕,几个睡不著的老烟枪沉默地吞吐著。

    4號硬座车厢尾部,厕所的门一直紧闭,门把手上掛著“有人”的白色塑料牌。

    起初,著急用厕所的乘客只是低声咒骂,用脚踢了踢门板。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门內始终毫无动静,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气味开始从门缝里渗出来,混杂在厕所固有的氨水味中,被某个鼻子灵敏的乘客察觉。

    “乘务员!这厕所不对头!”一个披著棉大衣的中年男人跑到车厢中部,摇醒了正在打盹的列车员。

    列车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揉著惺忪睡眼不耐烦地走到厕所前。他用力拍门、呼喊,里面死寂一片。他也闻到了那股怪味,脸色变了变,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著昏暗的灯光,可以看见狭窄的地面上,一大滩暗红髮黑的液体中,倒伏著一个男人的身影……

    “啊——!”年轻的列车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长空。

    二十分钟后,列车紧急停靠英德站。接到通知的英德铁路派出所与地方公安局刑警迅速登车,现场被彻底封锁,侦查即刻开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十二月二十一日,距第一起案件五天后,郴江站。

    花城至武汉066次直快列车上,乘务员在硬座车厢的座位底下,发现一个无人认领的破旧帆布提包。

    打开后,里面是一具被肢解成数块的男性尸体,用油布粗糙包裹。同样没有身份证明,死亡时间估计在两天前。凶手利用列车在中途停站、旅客上下车混乱之际,將包裹遗弃。

    经初步检验,杀害手法与英德案有相似之处——都是一击致命的锐器伤,手法乾脆利落。

    短短不到一周內,京广线南段两起命案,都利用列车作为作案或拋尸场所,压力如山般压来。

    铁道部公安局和公安部都下了指示,要求儘快破案,消除恶劣影响保障春运安全。

    此时距1986年春运只剩十天!

    很快,一个由铁道部公安局牵头,粤、湘省两省铁路和地方公安部门参与的联合专案组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代號“12·16”。

    方旭东是今天早上在车站职工食堂吃饭听同事压低声音议论才知道这件事。

    他刚完成一个班次,困得眼皮打架,只想赶紧扒完饭回公寓闷头睡一觉,晚上还要出勤返回郴江呢。

    回郴江旅客特別多,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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