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收保护费的!
    管理费?

    方旭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见是三个青年,一个小平头,一个光头,一个长发,三人都戴著蛤蟆镜穿著花衬衣喇叭裤活脱脱像个二流子——不,应该是这个时代追求时尚的青年。

    只是不太像市管会的人啊。

    “市管会”,全称是市场管理委员会,它是改革开放初期,在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过渡阶段,负责管理城乡自由市场和个体经济的基层行政管理机构。

    后来“市管会”逐渐被更名、整合,最终统一成为了工商局,现在还在过渡阶段。

    对於钱小慧这种贩卖几块电子表的行为,当然算不上投机倒把,但是在集市上遇到管理费可不能少。

    但就这打扮?最起码连个红袖箍都不戴!

    果然就听到钱小慧辩解道:“我刚才已经交了五毛钱。”

    长发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狡黠:“那是交给公家的,我们这是私人的!”

    臥槽.....小混混收保护费的!

    钱小慧似乎也明白过来,看著这三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知道不好惹,就乖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递给对方。

    “才五毛?”长发青年冷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啊?最少十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电子表能赚多钱?!”

    “啊?十块!”钱小慧惊叫一声:“我刚来还没开张呢。”

    “我不管。”长发青年蛮横说道:“没钱是吧?拿表顶!”说著就要抢姑娘手中的电子表。

    “滚开!”姑娘尖叫一声,赶紧缩回手紧紧把表护在怀里。

    “呵.....你这个叉腰婆,给脸不要脸是吧?”长发男说著就要硬抢。

    “哥们.....过分了啊。”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长发男回头只见一个穿警服的青年推著自行车站在跟前。

    正是方旭东。

    一身警服显然嚇了青年一跳,三人立刻放过钱小慧,上上下下將方旭东打量了一番。

    “你是公安?派出所的?面生啊?”长发男试探问道。

    “我是列车乘警。”

    “乘警?”一听这话三人的神情明显放鬆下来。

    “我说哥们。”长发男一副挑衅的目光看著对方:“俗话说铁路公安,各管一段.....你这可是长虫吃过界了啊。”

    “是吗?”方旭东停好自行车,看著对方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我去找解放街出所的刘所长,让他带人来处理?!”说著他活动了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咯嘣”的轻响。

    “其实,就你刚才敢抓姑娘的手,放在前两年就让你吃不完兜著走!!当然,现在政策是鬆了,但耍流氓、敲诈勒索这两条罪名也够你喝一壶的?......要不我来履行职责?”

    说著,向前走了两步。

    长发男被方旭东这个气势嚇到了,虽然对方是乘警,但自己也不敢真动手!

    殴打公安?!

    自己还没这个本事。

    而且听这口气,和解放街派出所民警很熟?

    好汉不吃眼前亏。

    溜吧.....

    於是没再敢多说话,赶紧拔腿就走。

    “这次放过你们,以后敢再骚扰这姑娘,就让你们去局子里蹲几天!”方旭东大声喊道。

    看到对方走远,方旭东这才骑车准备回家。

    “谢谢,谢谢,乘警同志。”钱小慧连声感谢,突然想到什么,又犹豫了下將手里一块电子表递给方旭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呵.....

    脑筋转得真快,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方旭东左手晃了晃,露出崭新的手錶。

    “我有.....以后坐火车记著要买票!別为了省几块钱去扒煤车,小命要紧!还有,別在这里卖了,那三个人估计还要过来找你麻烦,下午去北湖公园旱冰场卖,那时候溜冰人多。”

    说完也不等钱小慧回答,骑著自行车转身离开。

    铁路新村就坐落在梧桐路深处。方旭东熟门熟路地蹬进三號家属院。里面的建筑这个年代常见的筒子楼,楼角掛著深绿的苔蘚。楼门洞上方,用红漆刷著的“团结奋斗”的標语,顏色已经有些剥落。

    后面有两栋红砖楼比较新,方旭东的家在新楼上。

    他將二八大槓推进楼下车棚锁好。车轮碾过水泥地上小孩粉笔画的“房子”。楼间的晾衣绳掛满蓝灰工装,空气里混著肥皂水和煤炉的味道。几个孩子正围著公用水槽边追逐,旁边传来邻居收音机里的粤语歌声。

    新楼条件要好些,有独立的阳台和小厨房。但两家共用的楼梯间里,依然堆著蜂窝煤和杂物。

    方旭东拿出钥匙打开墨绿色的油漆木门,三室一厅的房子,水泥地扫得发亮,一排靠墙摆著的长短沙发,上面盖著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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