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万两
    江湖上有名的那俩死对头失踪了,朝廷发放十万两黄金悬赏追拿。

    但是这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就算是消息灵通的渔火渡,可着所有人问去吧,全是迷茫的。

    渔火渡码头。

    王二刚从肩上卸下一摞麻袋,擦了把汗,抄起酒壶先灌了口酒,末了咂摸咂摸嘴。

    “啥玩意儿又是黄金又是霜的?没听说过!”

    得,那往镇上走走。

    到了醉仙楼,掌柜的亲自迎出来,话还没说完,掌柜的眼睛锃亮。

    “黄金刀?可是什么好酒?客官不如尝尝咱们楼里的杏花汾!那才叫入口柔,一线……”

    打住!那就往东去。

    去了松溪镇,还没问两句,就被热情的老百姓拉着见识见识旅游胜地——无量山。

    要说这山,那可不得了,宫必行知道吧?就搁山上呢!

    传说她入了仙道,当起了话本里的剑修,再过两年就能辟谷!

    小捕快默默记下一句:松溪镇,民风淳朴,委实淳朴。

    好不容易脱身到了葫芦藤,问着问着,人没打听到,倒是学会了怎么种葫芦。

    行吧,那就去江湖人聚集的云渺镇!

    镇上打得正热闹,一见捕快,还挺给面子,都收了手。

    就是那虎威镖局的镖师,脸一耷拉,凶神恶煞的。

    “怎么不去问牛鼻子?看我好欺负是吧!”

    小捕快脸刚转过去一半,青城山的道士嗤笑一声,剑一拔:“走镖的让你来你就来?一伙儿的是不是!”

    赶紧跑赶紧跑。

    往南跑到苗疆,拿着两人的画像,手舞足蹈比划半天可算让人明白了。

    结果人家说的中原话字正腔圆!

    ……为何不早说!

    小捕快还没急,苗疆人先瞪了眼。

    “啊,你们中原失踪的人干嘛来我们这找?找抽啊!”

    少年们看着面嫩,结果手一翻,蛊虫暗器跟天女散花似的,“嗖嗖”就往嘴里蹦。

    惹不起惹不起。

    那就往北走!

    到了甘霖镇,通沙驿的门还没迈进去,老板眼睛一斜,骆驼先啐了口唾沫。

    那唾沫可不得了,跟铁钉似的,“呲呲”还带着响!

    刚往后躲两步,就被人搡得打趔趄。

    “我们这卖货呢!不买别挡道!”

    话音未落,镰刀就亮了出来。

    民风彪悍,民风彪悍。

    罢罢罢。

    小捕快心灰意冷,只得打道回府,这十万两黄金的差事,委实不是人干的。

    六扇门,总捕司。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小捕快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堂上的总捕头。

    他心里直打鼓。

    自打劫狱大案之后,总捕头的心情就没好过。

    何师兄临阵倒戈,至今下落不明;

    重犯付懿被劫走,更是杳无音信。

    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连三岁小儿都会唱那首新编的顺口溜——

    “平南王府嫁闺女,宁王爷他没了头;罗挽大人沉冤雪,付懿大侠获自由!”

    这几句顺口溜,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天天抽在六扇门的脸上。自己却连那两个罪魁祸首的半点风声都没打探到,还不知道要怎么挨训呢。

    他越想越怕,冷汗顺着鬓角就流了下来。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堂上的总捕头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听完了他的禀报,然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小捕快如蒙大赦,就怕总捕头改变心意突然发飙,麻溜退了出去。

    他站在总捕司的门口,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京城依旧繁华的街道,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打工人,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