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走出心魔的方法


    她从来心无旁骛,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变得更强。

    沈轻洛性格清冷,同样勤奋,但她心中还装有其他东西,会被心绪烦扰,因而生出困扰。

    只有明姥姥,心中只想如何变强,她只对与变强相关的事物感兴趣。

    她是真正的修道者,专注、纯粹,自接触以来,祝世白发自内心地感到钦佩。

    而旁的,除变强以外,能够引起她兴趣的,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规矩。她不好奇人,她好奇的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好像初生的孩童,观察、思考、模仿,她好像一直在学习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行为。

    明姥姥曾提及自己是个孤儿,祝世白想,这或许是她如此行事的原因,一切靠自学。

    祝世白出自世家,自小被手把手教导如何说话、如何行事,如何在觥筹交错中获悉对自己有用的讯息,如何更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

    这也让他形成做好周全考虑后,才会做出行动的习惯。

    人皆会被世俗困绕,大家都不容易。祝世白未曾与同伴吐露心绪,是不想他们因己多出一重烦恼。

    如今季明燃安详地躺在地上,祝世白反倒生出述说的想法。

    明姥姥似天生就有极强的屏蔽力,能够自行隔绝对她无用的情绪。

    也许他的烦恼,不会造成对她的困扰。

    鼓起一丝希冀,祝世白问:“明姥姥还记得此地吗?”

    “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你当时匆忙出来,大汗淋漓、衣衫不整的。”季明燃躺着,闭着眼睛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圆:“这石室里头这么大一个凹下去的痕迹,四处也是像现在这样到处散落小玩意,墙上挂着一把黑剑,还有纸鸢。”

    “记得这么清楚。”祝世白失笑:“你就不好奇,我在此处做什么吗?”

    “噢 。”季明燃语气干巴巴:“你在这里做什么。”

    祝世白忽视她口吻中透出的兴致缺缺,道:“我在此处炼制灵器。”

    “猜到了。”季明燃仍是闭着眼睛,“你后来告诉我你还在修习炼器,还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就猜到了。”

    季明燃搞不懂,祝世白怎么突然就要与她扯东扯西,不过一个人自己待久了,总是会想与人说说话。

    这点她还是深有同感的。

    季明燃翻过身,面向祝世白,表示在听他说话。

    “是。师尊早就知道我的喜好,他替我掩护,收我为徒,传授我炼器的知识,为我劈开这无人处,让我好安心修炼。”祝世白道。

    “我老板也很好。”季明燃接话:“她也收我做徒弟,传授我知识,给我工钱。”说着说着,她福至心灵,睁开眼睛。

    “你的心魔,莫非与炼器相关?”

    “是。”祝世白平静道:“祝家弟子向我捎来家族的讯息,他们知道我另行器术,勒令我退宗。”

    “你是说......”季明燃关注的却是另外的事:“祝家还能联系到比试里头的参试弟子?”

    “是。”季明燃的关注点严重偏移,祝世白仍是认真一一回应:“灵修大比各场比试开始后,参试弟子与外界隔绝,但大比举办多年,大宗世族多少有各自的办法,能与场内弟子取得联系。”

    “那还能中途换人进来吗?”季明燃又问,“就是参试的这人,换成另一人。”

    “一般比试开始后,只有出现率队者全体同意的特殊情况,参试宗门才能替换人选。”祝世白以为季明燃在思考他退宗后的应对举措,心下虽有些失落,但也应答道:“要让全体率队者答应这会比较难。”

    那禹天行是怎么做到突然不在比试中,又突然回来的?季明燃拧眉思索。

    见季明燃神色严肃,祝世白沉沉道:

    “比试过程中退出宗门,会彻底断绝我返回宗门之路。若我不退出,那么祝家就会放弃我,我会失去家主之位。祝家如此,是让我二选一,是留在鼎盛宗继续修行炼器,或是返回祝家专一修习祝家法术。”

    季明燃沉思,没有说话。

    祝世白不想季明燃误会,叹气解释:“姥姥,我并不眷念祝家家主之位,可姥姥你也看到祝家参试弟子们所缠绕绷带。”

    沉思被祝世白的叹气声打断,季明燃回神:“哦,看到了。”祝家小弟子们一个个用蓝色缎带绑扎全身,颇为惹眼,为此她还特在星空关卡询问过。

    “祝家对历代年轻孩童可谓严苛至极。祝家要一代更比一代强,火姑姑十七筑基,我便要十岁筑基,那下一个呢?九岁、八岁还是七岁?”祝世白眸光黯淡,嘴角浮起苦笑,“这何时是个头。”

    “我刻意延误修行进度,他们见我无用,便转头就诱使小辈服下进阶丹,意图用进阶丹令他们快速增加修为。修者筋骨灵脉未足够强韧,识海不足,强行服用进阶丹药无异于揠苗助长,反噬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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