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腊月赶集,豪购年货
    陆大山还想推辞,却被儿子硬生生给架上了车。

    坐在软乎乎的褥子上,老爷子嘴上嘟囔著“瞎折腾”,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睛里透著股子即將进城的兴奋劲儿。

    苏云把丫丫裹成了个红通通的小棉球,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扶著盲眼的奶奶也坐稳当了。

    陆青河一扬鞭子,大红马打了个响鼻,拉著满载一家老小的板车,迎著清晨凛冽却透著喜气的寒风,噠噠噠地向县城奔去。

    到了县城边上,那热闹劲儿简直要把天都掀翻了。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赶在这个日子口进城,人挨人,车挤车。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红彤彤的对联掛得像红瀑布,地上铺满了鞭炮,还有那冻得硬邦邦的黑梨、黄澄澄的冻柿子,在一片白雪映衬下格外扎眼。

    空气里瀰漫著烤红薯的甜香、爆米花的焦味,还有牲口的腥膻气,混杂在一起,就是最浓烈的年味儿。

    “抓紧了啊,人多別走散了!”

    陆青河找个妥当地方存了车,一只手抱著丫丫,另一只手紧紧护著苏云和奶奶,像艘破冰船似的在人潮里开路。

    陆大山跟在后头,腰杆挺得笔直,看著周围那些穿著灰扑扑旧棉袄的行人,再看看自家儿子身上那件挺括的將校呢大衣,心里那股自豪感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挤过拥挤的人群,陆青河直奔副食摊位。

    “老板,来十斤水果糖!要那种带花花纸包装的,橘子瓣糖也要!”

    这一嗓子,把周围正在论两买糖的大娘们都震住了。

    摊主是个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人,愣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听岔了:

    “大兄弟,你说多少?十斤?你是代销店进货啊?”

    “自家吃!”

    陆青河爽朗一笑,隨手又指了指旁边的麻袋,

    “瓜子给我称五斤,花生也要五斤。还有那槽子糕,给我来两箱!”

    摊主这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拿大秤称重,周围的人更是投来羡慕又惊讶的目光。

    在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谁家过年买糖不是半斤八两的买?

    这年轻人买东西简直像不要钱似的!

    苏云在旁边看著那一堆堆往网兜里装的吃食,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悄悄扯了扯陆青河的衣袖:

    “当家的,买太多了吧?这得吃到啥时候去啊?”

    “咱家今年人多,还得走亲戚,不多!”

    陆青河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神热乎乎的,

    “以前苦了你了,今年过年,咱得让嘴里甜个够!”

    买完了吃食,陆青河领著一家人浩浩荡荡杀向供销社的布匹柜檯。

    柜檯前围满了大姑娘小媳妇,都在眼巴巴地看著货架上那几匹鲜亮的布料。

    陆青河挤进去,指著最显眼位置的那匹天蓝色“的確良”布料,又指了指旁边厚实的深棕色灯芯绒。

    “同志,这的確良给我扯两丈,那灯芯绒也要两丈,还有那块红底碎花的棉布,给我来够做一身衣裳的!”

    售货员正忙著应付別人,一听这话,立马把头抬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同志您真有眼光,这的確良可是刚到的上海货,最时髦了!不过这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量足就行。”

    陆青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数都没数就拍在柜檯上。

    苏云一看那钱,心跳都漏了半拍,刚想开口劝阻,就被陆青河坚定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云儿,这的確良给你做件衬衫,开春穿正好。

    灯芯绒给爹做条裤子,结实耐磨。

    那花布给丫丫做新衣裳,奶奶也要做一身。

    今年过年,咱全家都要穿新衣!”

    陆青河的声音不高,却透著股不容反驳的硬气。

    苏云摸著那滑溜溜的布料,眼圈微微泛红,心里像是被灌了一罐蜜糖,甜得发颤。

    刚从供销社出来,迎面撞上了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领头的一个穿著件露棉花的破袄,嘴里叼著半截菸捲,看见陆青河眼睛一亮,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哎呦,这不是陆三哥吗?

    听说最近发大財了?

    咋样,哥几个好久没聚了,今儿个碰上了,不得请兄弟们下个馆子、抽根好烟?”

    这是陆青河前世混日子时的几个狐朋狗友,平日里除了蹭吃蹭喝没干过正事。

    陆青河脚底下没停,脸上也没啥表情,没像以前那样热乎,也没给人甩脸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隨手拋给领头那人。

    “家里还有事,老人孩子都在,不方便。

    这烟拿去抽吧,以后要是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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