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嘍——!”
帮忙的本家兄弟端著托盘,像穿花蝴蝶似的在席间穿梭。
八凉八热,整整十六道菜!
凉菜有猪耳朵拌黄瓜、酱牛肉、松花蛋、炸花生米……
热菜更是硬得不行:
红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酸菜白肉血肠冒著热气,小鸡燉蘑菇里的粉条吸饱了汤汁,还有那整条的红烧鲤鱼,寓意著年年有余。
这哪是上樑宴,就是村里最富裕人家娶媳妇也没这么个吃法!
看著那一盆盆端上来的硬菜,原本还打算矜持一下的村民们,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谁见过这么豪横的席面?
“陆老三这是真发了啊……”
“可不是咋的,这红烧肉,那是真肉啊,一点土豆都没掺!”
“快吃快吃,这白酒还是瓶装的呢,管够!”
村民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筷子飞舞,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生怕少吃一口就亏了。
主桌上,陆大山今儿个穿了一身新做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髮也梳得油光鋥亮。
几杯白酒下肚,老头的脸膛红得像关公,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平日里因为腿疼而显得有些佝僂的劲儿,早就不翼而飞了。
“大山哥,你家老三是真出息了!这房子盖得,全公社头一份!”
“就是,以前我看青河这孩子就机灵,肯定是干大事的料!”
曾经那些鼻孔朝天、看不起陆家的亲戚,甚至包括那个平日里总爱阴阳怪气的二伯陆大河,这会儿都端著酒杯,一脸諂媚地围著陆大山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