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吃饭的儿子,心里那股子鬱气彻底散了。
“青河啊,”
陆大山放下酒盅,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软乎劲,
“这五味子既然能卖钱,明儿个让你大哥二哥他们也跟著去采点?”
陆青河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
“行啊爹,山里的东西谁采是谁的。不过这玩意儿得看成色,不是啥样的收购站都收。”
正吃著,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大伯家的小孙子铁蛋,正吸溜著鼻涕,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肉菜,手指头在门框上扣得发白。
大伯陆大江一家虽然为人刻薄,但这孩子是无辜的。
陆青河二话没说,拿起一个空碗,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勺猪肉燉粉条,又特意挑了几块油梭子盖在上面。
“铁蛋,来,端回去吃。”
铁蛋眼睛一亮,也不敢进屋,接过碗撒腿就跑,生怕陆青河反悔似的。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二伯母那尖酸的声音: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混不吝还能给咱们送肉吃?怕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吧?”
紧接著是大伯陆大江的呵斥声: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人家青河现在出息了,你少在那嚼舌根子!”
听著外面的动静,陆青河神色淡然,夹了一块肉放进苏云碗里:
“多吃点,补补身子。”
这一举动,既给了大伯家面子,堵了亲戚的嘴,又展示了自家的宽厚。
陆大山看著儿子这处事手段,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
晚饭过后,月亮爬上了树梢。
陆青河拉著有些微醺的父亲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架子上,掛著那头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野猪。
经过两天的风乾,猪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但在月光下依然透著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
陆青河摸了摸冰凉的猪肉,原本轻鬆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爹,这点五味子钱也就是个零头,咱们家要想真正翻身,盖上大瓦房,还得靠这大傢伙。”
陆大山看著那头野猪,眉头微皱,酒劲醒了一半:
“青河,你真觉得那啥考察团能稀罕这玩意?这野猪肉柴得很,又腥,城里人吃惯了细粮,能看得上?”
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野猪肉远不如家猪肉好吃,也就是图个肉味。
陆青河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语气篤定得让人无法怀疑:
“爹,您就信我这一回。那南方来的官儿和专家,吃腻了山珍海味,就稀罕这口野味。这叫『绿色食品』,叫『野趣』。这几天他们一到,这猪肉就不是猪肉了,那是咱们老陆家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