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来的醒悟
    赶走了大伯和二伯,屋里的气氛並没有因此变得轻鬆,反而更加沉闷了。

    陆青河站在地中间,看著他爹陆大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爹今年才五十出头,可看著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头。

    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落了一身的病根,尤其是那条老寒腿,一到阴天下雪就疼得下不来炕。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次被大伯他们气著了,再加上后来自己不爭气,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败光了,他爹这腿病没钱治,最后只能瘫在炕上,悽惨地度过了晚年。

    想到这,陆青河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爹……”

    他刚想开口说点软乎话,里屋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一条缝。

    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露了出来,紧接著是一个穿著打补丁花棉袄的小丫头,那是他的闺女,丫丫。

    紧跟在丫丫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人。

    她低著头,怀里紧紧搂著孩子,像是生怕谁会突然衝过来打她们一样。

    那是苏云。

    陆青河的老婆。

    看到苏云的那一瞬间,陆青河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眼前的苏云,脸色蜡黄,头髮枯燥,身上那件棉袄空荡荡的,显得人更加单薄。

    她才二十四岁啊!

    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却被生活折磨得像个中年妇女。

    上辈子,苏云跟著他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他整天游手好閒,喝醉了还要回家撒气,虽然不动手打人,但那冷言冷语比刀子还割人。

    家里的重担全压在苏云一个人身上,又要伺候老的,又要照顾小的,还要去生產队干活赚工分。

    后来积劳成疾,不到五十岁就撒手人寰了。

    苏云死的时候,陆青河才幡然醒悟,可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他守著苏云的坟头哭得昏天黑地,发誓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要把心掏给她。

    现在,机会真的来了。

    陆青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热意,抬脚就要往苏云那边走。

    “媳妇儿……”

    他这一动,苏云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丫丫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防备。

    “青……青河,你醒了?锅里……锅里有饭,我去给你端。”

    苏云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是怕他酒劲儿没过,又要找茬骂人。

    丫丫更是嚇得把脸埋在苏云的腿弯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陆青河的心里。

    他是做了多少孽,才会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怕成这样?

    陆青河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凑,生怕嚇著她们。

    他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虽然配上他那张宿醉未醒的脸可能有点滑稽。

    “不用,我不饿。那个……刚才嚇著你们了吧?”

    苏云愣住了。

    她错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陆青河。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陆青河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水喝,要是水不热或者饭没好,那就是一顿骂。

    今天不但没骂人,还问是不是嚇著她们了?

    苏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陆青河在说什么反话。

    “没……没有。”

    苏云低下头,不敢接话。

    陆青河心里苦涩,他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挽回老婆孩子的心,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成的。

    得慢慢来。

    这时候,一直坐在桌边抽菸的陆大山开口了。

    “行了,別在那杵著了,看著眼晕。”

    陆大山磕了磕菸袋,

    “既然醒了,就去帮你娘烧火。那头猪……刚才你大伯他们虽然走了,但这话也没说错。”

    陆大山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这四百斤肉,咱家留个几十斤过年就顶天了。剩下的要是不赶紧出手,这天虽然冷,但也放不住太久。镇上收购站虽然给一块二,但人家那是有指標的,收满了就不收了。咱这没门路,要是拉过去人家不要,还得再拉回来,这一趟折腾不起。”

    陆青河一听这话,脑子里的那根弦立马绷紧了。

    对啊!

    刚才光顾著赶人了,差点忘了正事。

    现在是1983年,虽然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起来了,但在这种偏远的山沟沟里,统购统销的尾巴还在。

    很多东西不是你想卖就能隨便卖的。

    要是卖给私人,那就是投机倒把,抓住了是要挨批斗甚至坐牢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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