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不放心。”

    “您的担心是对的,”秦述英直言道,“我也并没有要和他怎么样的意思。”

    陆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在步道避风的位置停下,拉起他的双手。

    “可是生活是锦尧自己在过,对于儿女的未来,我们向来只有建议,没有干涉。更何况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秦竞声那样的人。”陆夫人温柔地打量着他的脸,“你更像你的母亲。”

    秦述英一愣,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我和何胜瑜不过几面之缘,我并不认识她,甚至是前段时间跟锦尧通电话,才知道你是她的儿子。她洒脱自由的样子太让人难忘了,虽然后来很多人都忘了她。”

    秦述英喉头有些酸涩:“我自己,也把她忘了。”

    握着他手腕的手又轻轻搭在了肩膀上,抚掉肩上的雪花:“下雪了,站过来些。”

    天气说变就变,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却没有带来寒冷,温柔地触碰着大地。

    “没有母亲会真的责怪自己的孩子,她们只会怪自己没有教育或者保护好他。”陆夫人凝望着他,“我以为我和维德把锦尧教得很好,但他好像冷眼旁观别人的心态太久,不太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陆锦尧见识波诡云谲太早了,家庭给予他的庇护太完美,他得以冷静自持地观察分析,在别人深陷欲望泥潭时冷眼旁观并汲取经验。所以他不会被轻易拖入欲望的深渊,他比所有人都从容不迫、张弛有度,也比所有人都残忍。

    秦述英摇头:“这不是缺点,更不能怪您。”

    “是啊,不是缺点。维德早年打拼身体不好,我无心经营政商关系,锦秀也不喜欢虚与委蛇。陆家和首都的背景太强大了,既是庇护也是责任。锦尧养成这样的性子,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保护。舍弃一些感情,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秦述英宽慰她,也在伤害自己:“他不用舍弃,只是还没想通罢了。”

    等陆锦尧从困住他的噩梦里挣扎出来,重新认识到秦述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棋子。陆锦尧不会失去什么,现在跟他周旋才是在浪费时间。

    陆夫人长叹一口气,并不认同他的话:“可我是母亲,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伤害了别人却无从弥补,更不忍心让他一辈子在失去所爱和懊悔里度过。”

    “……”

    “阿英,”她温和地唤他,“如果你愿意,这里会是你的家。”

    陆夫人拉过他的右手,在撩起袖口的时候看到那道伤痕,不禁倒吸一口气。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蓝绒绒的丝绸覆盖着表面。打开一只玲珑的腕表,没那么璀璨花哨,却能让人一眼难忘。

    秦述英知道那是陆锦尧自己设计的表盘,手微微僵住,想要缩回。

    “他把设计图寄给我,让我帮他联系工艺师。前前后后耗费了他不少心血。”陆夫人将腕表戴在他手上,能遮住伤疤最狰狞的那一部分,却挡不了全部,“他不敢自己送给你,怕你一个生气扔了,又只能来拜托我。”

    “……我没有收他礼物的理由。”

    “他乐意,你不用管。”她将秦述英的袖口拉好,“听说你身体不好。别着凉,回去吧。”

    ……

    按照时间来讲,这会儿不能算夜晚,但日光已经潜入地平线以下,徒留漫长的黑夜。雪花如鹅毛般纷纷坠落,这是个平静无风的雪夜。

    秦述英不畏寒似的坐在庭院中,任由风雪落满头。他静静地凝望着冻结成冰的人造水塘,觉得这里有几分像小白楼蜿蜒的水面。

    陆锦尧见状连忙取了外套和伞奔向他。

    “何胜瑜。”

    陆锦尧停住了脚步,在距离他不太远能听清声音的地方站定。

    秦述英看着冰封的水面,好像在看一面镜子。

    “何胜瑜,”声音太轻,在静谧的雪夜里无助地散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