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两分钟。陆维德颇有一种面子挂不住的尴尬。
可最后一张却耗了他很多时间,陆锦尧疑惑地“咦”了一声,四下翻找,真给他翻出了些兴趣。陆维德又得意起来,笑嘻嘻地打趣着:“哟,破纪录了?这都五分钟过去了。”
秦述英有些忐忑,感觉自己是不是藏得太深,给他带来麻烦了。
走进带着浅浅脚印的花园,拨开新发的花与枝藤,轻轻扫开某个不起眼的花盆上伪装的尘土,陆锦尧还是找到了。
“啧,齐了。走去看看你的礼物。”
秦述英偷偷跟在后面,太过崎岖的发现路径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陆锦尧顺着线索的指引穿过树林的小路,走到尽头竟是一只小野猫,正吧唧吧唧舔着罐头。
陆锦尧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喂了好久才亲人的,之前怕人得要死还凶。”陆维德摇摇头,“抓去打过疫苗做了绝育了,过去试试它跟不跟你走。”
陆锦尧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小猫像一颗掉落在地上的小橘子,竟然呼噜噜打了个滚,不护食了,毛绒绒地黏在陆锦尧手边。
陆锦尧把它捧起来:“我来养它吗?”
“嗯,养得怎么样,看你咯。”
秦述英第一次知道,原来父亲和儿子之间可以这样相处,原来陆锦尧也会为一份礼物动容。
……
跨越半个地球的航班飞越了晨昏线,漫长的飞行时光里秦述英一直没睡,盯着舷窗外的云层明灭。陆锦尧凑过来好几次让他休息,他都不置可否。
冬日的挪威黑夜太漫长,飞雪不讲道理地随时可能降临。踏入那栋童话一般的小楼时,清澈的晨曦映亮了洁白的雪山与湛蓝的海面。这里没有森严的警戒,景色毫无障碍地铺进小楼的花园。
陆夫人带着陆锦秀在门口堆雪人。干练又贵气的女人直起身,没有多余的问话:“回来了?”
“嗯,妈妈。”
秦述英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眼前气场强大的女人眉宇间有些哀伤,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陆锦尧把他拉到身边,很郑重地给母亲介绍:“秦述英。”
陆夫人点点头,脱下防寒的手套朝他伸出手:“齐玉臻。”
秦述英不确定回应后意味着什么,他并没有动。陆夫人并不介意这有些失礼的举动,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去吧。”
陆维德已经没什么力气离开主卧了。卧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湿润又暖和,落地窗外开阔的冬日景致凉悠悠地映入眼帘,像一副静止的画,偶尔有飞鸟略过,潮汐涨落。
陆维德一怔:“是你啊!”
陆锦尧愣了愣:“爸爸和阿英见过?”
“你先出去。咳咳……死小子把人都追丢了,说出去都丢我的人。”
“……”
陆锦尧很听话地退出去,把门掩上防止冷气钻入。秦述英看着病榻上的人——脸颊消瘦,嗓子沙哑还止不住地咳嗽。能看出他病入膏肓,可脸上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鲜活得比常人还安适几分。
陆维德看向秦述英的目光很温柔,他的手背上布满了留置针拔除后的胶带,举起手招了招:“过来坐。”
秦述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后是画一般的风景。室内的暖风微微吹拂他的发丝,陆维德笑着感叹:“哎呀,这么好看。”
秦述英有些不知道怎么搭话:“……您还记得我?”
“是啊,锦尧要是有我这记忆力也不至于把你追丢了。”陆维德看上去很得意,复而叹息着摇摇头,“回光返照咯,这些日子里回忆像走马灯似的,很小的细节都很清晰。咳咳……诶我记得你藏的纸条连锦尧都得找半天,要是你真把自己藏起来,他怎么找呀?”
“……”
陆维德很慈爱地看着他,比单纯的长辈更显亲昵,好像真的在凝望自己的孩子:“谢谢你孩子,对不起。”
秦述英一愣:“什么……”
“你救过锦秀,还帮了锦尧很多次。抱歉我和玉臻一直没有查明,期间秦竞声是有阻挠,但我们没往那个方向想,是我们的疏忽。”
秦述英摇摇头:“我没有需要感谢的意思。”
陆维德的眼神带上了怜惜,“秦竞声肯定对你很不好。那是个偏执的疯子,脑子里除了争斗什么都没有。很多事情,或者说感情,他不会教给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黝黑的眼眸微微波动,秦述英看他连续说话都会有些缺氧,劝道:“您该休息一会儿……”
“不用担心,咳咳……到临界值机器会报警的,报了我也能给它拆了。”
“……”秦述英好像知道陆锦尧身上有事没事耍无赖的脾气是从哪儿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