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在身上浮沉,帘卷着灯光忽明忽暗。夜深的时候陆锦尧大发慈悲地放他半清醒着休息了一会儿,给他喂了些温水,缓一缓嘶哑的喉咙。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只余最基本的人欲。秦述英有种感觉——陆锦尧好像始终是清醒的,还能逻辑清晰地讲出些逗弄人的话,甚至在不上不下的迷离中进行逼问。
好像一场漫长的行刑。
“关灯……”
到了第三天,秦述英已经无法阻止陆锦尧任何过分的行为了,身体的驯化比精神来得快得多,他只能色厉内荏地提出一点要求,陆锦尧在这些要求里挑挑拣拣,看心情选几个满足。
陆锦尧没有动,慢悠悠地顺着他右手的伤口抚摸:“怎么来的?”
“……都一样。”
陆锦尧察觉到他的不诚实,于是一口咬上锁骨边缘的红痕。昏黄灯光下被汗渍浸湿的秦述英看起来格外地要命,特别是还偏着头咬着未出口的声音,黑发凌乱地铺在洁白的枕头上。
陆锦尧就着这个姿势盯了他很久,突然向前伸手去关灯,身体也随之往前。黑暗与秦述英咬不住的惊呼一同降临,再度陷入漫无边际。
待到一切风平浪静,陆锦尧把他抱到腿上一颗颗扣着衬衫扣,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扣歪了好几次。他面不改色地拆开重来:“不好意思,扣子太多了。”
秦述英任他这样一遍遍逗着,凝视了他很久才开口:“我们算什么关系?”
陆锦尧手顿了一会儿:“看你选。”
恋人、朋友、对手、一|夜|情对象、解决生理需求的伴侣,都可以。
等最后一颗扣子终于扣好,陆锦尧从刚收到的快递盒里拆出一件高定的深色天鹅绒西装。
“试试。”
秦述英不太适应这种华丽的面料,但套在身上却很妥帖。陆锦尧直白道:“这几天我给你量的。”
“……”
秦述英铁青着脸色要脱下来,陆锦尧却按住他的手,从旁边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一直收着离自己这么近,为什么不戴?”
说的是他送秦述英的那枚蓝宝石胸针。对秦述英这种把物件视为寄托想法的人而言,接受馈赠的意义太沉重。
秦述英声音还有些哑,轻轻的:“你帮我戴上。”
陆锦尧笑了笑,打开盒子,将不见天日上的璀璨取下来,装点在绒面西装上。颜色搭配很合适,像是为了配饰挑的衣服。
“一周后风讯二轮融资前瞻,会办一次酒会,”陆锦尧将胸针附近的褶皱抚平,“就像这样,陪我出席?”
在如此盛大的公众场合和陆锦尧站在一起,摆明了是要公布瀚辰背叛恒基倒向风讯。
秦述英没回答,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摸出两颗袖扣——是被陆锦尧摔坏的,又被秦述英重新修好的那一对,融化的星星。
他拉过陆锦尧的手腕,卷起袖口给他戴上。
“再送给你一次,”秦述英摩挲着银色的边缘,对上陆锦尧沉静的目光,“不要再丢了。”
……
陈真对这个新的牢笼感到莫名的寒意,已经在这儿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可还是感受不到丝毫人气。没有什么陈设,房子的功能区被完全忽视,灯光惨白微弱得像是从窗户投进来的似的,只有二楼的几个房间家具齐全。
陈真被关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可以在二楼自由活动,但很奇怪的是一二层间的通道居然有门禁。某一天秦述荣过来看情况,打开了一楼的灯,陈真惊讶地发现偌大的厅堂内,每一面墙都是完整的一块镜子,谁站在其中都得面对四面八方传来的、自己的身影投射,无所遁形。
陈真攥着门禁上的铁栅栏努力地想往一层看,他搞不清楚秦述荣建造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看样子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至少不是针对自己。但直觉告诉他这地方不能久留。
“别够了,一层有红外线感光,从屋顶翻到二层还方便点。”
陈真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蓦地僵住,他缓缓直起来,不敢转过身,唇角微微颤抖着。
“哥……”
陈硕一步步走近,麻醉枪针从陈真脸侧飞过,匆匆赶来查看情况的保镖悄无声息地倒下。
“转过来,让我看看。”
陈真低着头,慢吞吞地拖延着,陈硕就这么等着,即使在险境里,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弟弟。
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被刘海挡住了大半,陈硕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勇气拨开发丝,让那张消瘦的脸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
陈真握着哥哥的臂膀,赶紧道:“你听我说,不是秦述英,他没有关我是他救了我。你们别……”
“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