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抬手准备回收。
分裂体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等等等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给我个机会!我保证这次——”
“啪。”
第二团光雾被塞回胸口。
墨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抱过的裤腿,拿出隨身携带的手帕(印著星际和平公司logo),仔细擦了擦。
——
第三次至第七次:量產型灾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小小的积灰工作间变成了墨尔斯人格缺陷的展览馆:
· 第三个分裂体:出现后第一件事是试图给工作檯做“风水优化”,声称“能量流动不畅会影响工作效率”。
当墨尔斯拒绝让他移动那堆垃圾时,他蹲在墙角画圈圈,念叨著“本体不理解我的艺术”。
· 第四个分裂体:自称“虚无哲学家”,一成型就开始发表长达十分钟的即兴演讲,主题是《论ix存在的本体论困境及其与薯条缺失的象徵性关联》。
墨尔斯在第三分钟就关闭了听觉。
· 第五个分裂体:比较正常——直到他开始试图和房间里每一粒灰尘对话。
“你好灰尘a,今天过得好吗?灰尘b说你昨天被风吹到了窗台上,是不是很刺激?”
· 第六个分裂体:一出现就大喊“自由!解放!概率云永不为奴!”
然后试图从气窗逃跑。
最后被墨尔斯用单片眼镜的反光晃晕后回收。
· 第七个分裂体:最安静的一个。
他成型后只是静静坐在断腿的木凳上,看著墨尔斯。就在墨尔斯以为终於成功时,分裂体缓缓开口:
“本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都只是一场梦……”
“而做梦的那个人……其实很想吃薯条……”
墨尔斯这次连手都没抬,直接用眼神把那团光雾瞪回了体內。
这傢伙过於虚无了。
——
墨尔斯坐在唯一的完好的木凳上,双手撑额。
他的计算模型全面崩溃。
理论上:分裂体应该继承本体的基础逻辑框架,附加特定任务导向的思维模块。
实际上:每个分裂体都像是从他性格中隨机抽取了最诡异的特质,然后放大一百倍。
为什么?
墨尔斯调动全部算力进行復盘分析。数据流在纯白的眼眸深处高速运转……
找到了。
关键变量:虚数之树的压力。
作为来自量子之海的“异物”,墨尔斯始终承受著虚数之树的“消化程序”压力。
这种压力无形中压制了他概率云本质的“无限可能性”,强迫他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虽然社恐)的状態。
但分裂体不同。
分离出的概率云碎片——没有携带这份压力。
它们是完全解放的、无拘无束的“可能性”,表现出了概率云理论上的最高活性:不受限、不可预测、充满……创造性(如果那能叫创造的话)。
换句话说,墨尔斯自己把所有的“社恐”、“疲惫”、“责任感”和“存在危机”都扛著了,分裂出来的全是卸下所有包袱、彻底放飞自我的“墨尔斯可能性”。
所以,全是熊孩子。
全是理论上“如果墨尔斯没有任何压力会变成什么样”的灾难性示范样本。
这个发现让墨尔斯感到一阵深层的、哲学意义上的无力。
他想造个工具人,结果量產了一堆魔丸。
——
第八次:最后的机会
墨尔斯盯著工作檯,內心在进行最后的能耗评估:
· 继续尝试成功率:根据前七次数据,趋近於零
· 亲自接触的厌恶值:极高,可能触发应激性时间跳跃
· 什么都不做的崩溃倒计时:这个文明正在被ix吞噬,时间有限……
结论:必须再试一次。
但这次,他要换个思路。
既然分裂体会无压力放飞,那就不设任何预设。
不加载性格模板,不限定任务框架,只赋予最基本的“维持存在”和“可回收”的底层指令。
让概率云碎片自由坍缩成任何形態。
墨尔斯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怎么需要呼吸——再次抬起手。
淡金色的光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只分离了大约0.1%的存在量。
光雾缓慢旋转,这次没有急於成型,而是在空中流淌、变换,时而像流水,时而像星云。
墨尔斯静静地等待,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