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里多了点別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狡猾。
“况且,他们並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你的信徒们再虔诚,也有著基础的寰宇见闻,知道星穹列车是什么,他们不会伤害『开拓』星神的列车成员——只是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对他们未来的旅途未必是坏事。”
他走到墨尔斯面前,微微俯身,那张总是带著轻鬆笑意的脸,此刻在车厢顶灯下显出一种奇异的、混合著神性与恶作剧的表情。
“不过——”他拉长了语调,“既然你先问了……我们聪明的、总是想避免麻烦的墨尔斯同学,是不是在担心你的同伴们?甚至……有点想主动做点什么?”
墨尔斯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呵呵,”阿基维利直起身,將空杯子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本来呢,我是打算让他们自己体验完这三天的,毕竟,体验不同文明的『热情好客』,也是开拓的必修课嘛。”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轻快而充满诱惑力:
“但是——既然你先开口问了,而我们又在前不久达成了『这一站结束后你就自由离开』的共识……在离別前,帮阿基维利哥姐一个小小的忙,应该不算过分吧?”
墨尔斯:“……”
阿基维利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慈爱、挑逗又十足屑气的混合体:
“所以,我们亲爱的、伟大的、被无数信徒默默崇拜了数百年的『隱世救主』小朋友——”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墨尔斯毫无变化(但周遭空气似乎冷了几度)的表情。
“——可以动动您尊贵的手指,用您那在此地无人能及的身份,去从您那些虔诚又固执的信徒手下,『捞』出我那几位不太懂规矩、但心肠不坏的开拓者同伴吗?”
车厢內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秘托邦的风,吹过列车外壳,发出悠长的呜咽。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基维利。
后者则保持著那副“真诚请求”的微笑,眼里闪动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等待答案的期待。
良久。
墨尔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嘆了一口气。
这嘆息太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阿基维利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地点。”
墨尔斯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却多了点认命般的无奈。
“东部聚落最深处,镜石圣堂地下的『静謐迴廊』。”
阿基维利立刻回答,显然早就等著了。
“需要我给你画张地图吗?或者……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在关键时刻用『开拓』的威光照亮你的救主之路?”
“……不必。”
墨尔斯转身,朝著车厢出口走去。
就在墨尔斯即將踏出观景车厢时,阿基维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少了戏謔,多了些难以辨明的温和:
“墨尔斯。”
墨尔斯脚步未停。
“小心点,你的信徒们……信仰很纯粹,也因此很脆弱狂热,別用『隱秘』嚇到他们。”
墨尔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阿基维利独自站在空旷的观景车厢中央,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走到窗边,望著墨尔斯融入秘托邦夜色的、挺直却孤寂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心软了啊,『k』。”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放下的空杯边缘。
“明明最討厌麻烦,最想躲开关注……却还是会为了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同伴,走向你最不想面对的『信徒』与『身份』。”
他望向窗外东部聚落的方向,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星轨流转,看穿了石墙与信仰,看到了那几位正在“静思室”里抓耳挠腮、苦中作乐的无名客。
“也罢。”
阿基维利最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某种深邃的、属於星神的瞭然。
他转身,哼著一段不成调的、仿佛来自群星深处的旋律,慢悠悠地再次消失不见了。
而窗外,夜色中的秘托邦,一场由“救主”亲自发起的、寂静无声的“救援行动”,即將开始。
——
同一时间,东部聚落深处,镜石圣堂地下,“静謐迴廊”。
这里並非阴暗的地牢,相反,它宽敞、洁净,甚至称得上雅致。
墙壁是由天然的、带著细微虹彩的镜石砌成,地面铺著柔软的深色草垫。
几盏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晶石灯嵌在墙壁高处,提供著恰到好处的照明,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寧神的薰香。
条件比文森特预想的“禁闭室”好太多,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