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厘米。
赞达尔·壹·桑原,未来的天才俱乐部#1席,虚数之树的发现者,博识尊的创造者……身高159厘米。
这个画面过於具有衝击力,以至於赞达尔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也可以修復。”他挣扎著说,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生长激素干预,骨骼延长术,或者……其他生物强化手段。”
“不麻烦吗?”墨尔斯问,纯白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光。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这个动作让赞达尔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声音压得很轻,却字字诛心:
“未来想要成为优雅绅士的赞达尔同学,你真的想……在未来的某次学术峰会上,被介绍为『伟大的天才赞达尔·壹·桑原』时,台下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踮脚才能碰到演讲台、头顶反射著灯光的……小个子吗?”
“……”
赞达尔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大脑在疯狂计算:
熬夜的研究效率提升 vs 禿顶与矮小的终身形象损失 + 未来可能需要进行的复杂修復手术时间成本 + 潜在的健康风险与不协调感……
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墨尔斯静静等待了几秒,然后,拋出了最后的、也是真正致命的终极武器:
“而且,”他直起身,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疏离,“如果你再不睡觉,从明天开始,我拒绝回答你任何关於虚数拓扑、能量衰减、或者『k』的问题。”
“……”
天平,轰然倒塌。
学术交流,是赞达尔接近墨尔斯、试图理解这个谜团的唯一有效渠道,是比头髮和身高更核心的、关乎存在意义的渴求。
“我……”赞达尔的声音乾涩,他抬起头,看向墨尔斯,眼神里充满了激烈的挣扎,“……我需要完成最后的数据校准,只需要十五分钟——”
墨尔斯没有说话,只是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仪器。
是一部老式的、带物理按键的通讯器。
他当著赞达尔的面,慢条斯理地按下了三个键——那是快速拨號键,直接连接著赞达尔在学院登记的唯一紧急联繫人:
他的父母。
赞达尔的眼睛瞬间瞪大:“等等!师兄!你不能——”
“餵?”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略带睡意、但十分温柔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桑原家,请问……”
墨尔斯对著通讯器,用他那標誌性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您好,桑原夫人,我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
“您的儿子赞达尔·壹·桑原,现在正在我旁边,目前仍在实验室熬夜工作,拒绝休息,根据学院规定和未成年人保护条例,我有义务通知监护人。”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带著怒意的吸气声。
紧接著,一个中气十足、完全没了睡意的女声炸响:
“赞!达!尔!壹!桑!原!”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睡觉!否则我明天就飞去学院把你拎回来!听见没有!”
声音之大,连旁边的塞繆尔教授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赞达尔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一丝孩子气的恐慌。
墨尔斯满意地(如果他那张脸能表现出“满意”的话)掛断了通讯。
“那么,”他看向石化的小师弟,“你是自己走去宿舍,还是需要我『护送』?”
赞达尔机械般地关闭了实验设备,保存数据,动作僵硬得像台生锈的机器。
他低著头,一步一步挪向实验室门口,背影写满了“悲壮”与“屈辱”。
在经过墨尔斯身边时——
少年突然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向了墨尔斯穿著拖鞋的脚趾!
“啪!”
一声闷响。
赞达尔踩完,头也不回,像颗小炮弹一样衝出了实验室,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塞繆尔教授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向墨尔斯。
墨尔斯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脚趾,又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望向赞达尔消失的方向。
几秒钟后。
他那张几乎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