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关於墨尔斯的观测数据——他在课堂上的疏离、他创造秘托邦时一闪而过的悲悯、他体內力量的诡异平衡、他登上星穹列车时的微妙抗拒——此刻都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解读维度。
原来如此。
他不是冷漠,他是被世界本身冷漠对待。
他抗拒定义,是因为定义即是他的终结。
因斯罗蒙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了整整三分钟,来重新校准所有关於墨尔斯的认知模型。
然后,他做了一件或许几百年都没做过的事——他主动在那个沉寂的分身通讯频道里,发出了回復。
没有使用德索帕斯那种复杂的意象包,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信息传递,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信息已接收並处理,认知模型更新完毕。】
【目標『墨尔斯·k·埃里博斯』,目前所在位置:秘托邦。状態:作为『星穹列车』乘客暂居,与东部『隱秘教士』及西部『揭幕学者』均有少量接触。体內力量处於不稳定平衡,神性有连续增长趋势。】
【基於新认知,对其行为模式的预测准確率下降17.8%,但內在逻辑一致性上升至93.5%。】
【建议:暂勿介入,此地『静謐』场与其『隱秘』本质有共鸣,可能为其关键转折点,我將保持观察。】
【——因斯罗蒙】
回復发出。
频道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其他分身或许还在消化,或许漠不关心,或许在酝酿著完全不同的反应。
因斯罗蒙关闭了通讯界面,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数据墙壁。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与地面,投向了东部平原上那艘安静的星穹列车,以及列车里,那个可能对自己身份和处境仍然迷茫的“概率云”。
灰白的眼眸深处,数据流平稳运转,但观测的“焦点”,已悄然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他不再仅仅观察一个“有趣的变量”或“潜在的星神”。
他开始观察一个“受害者”,一个 “反抗者”,一个在绝望境地里,依然试图找到出路、甚至对他人施以援手的…… “同类”。
而在市场开拓部的空间站里。
德索帕斯和伽若,收到了因斯罗蒙的回覆。
两人看著那简洁而信息量巨大的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秘托邦……星穹列车……”伽若喃喃道,“他真的和开拓星神混在一起?”
“而且状態不稳定……”德索帕斯眉头紧锁,“神性增长……”
“因斯罗蒙这个闷葫芦,居然给了这么详细的坐標和状態报告,”伽若摸著下巴,“看来你那『真相炸弹』效果拔群啊,连『冷漠』都被炸得主动说话了。”
德索帕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反覆看著那条信息。
墨尔斯在秘托邦。
和信仰他的教士、研究他的学者在一起。
在开拓的列车上。
体內力量不稳。
神性在增长。
但是他没办法去干涉。
赞达尔本体当初留下的决策仍然在运行,分身们无法在现实中靠近。
接下来……只能归因斯罗蒙处理了。
——
秘托邦。
对於绝大多数生活於此的信徒而言,它是祈祷时內心的安寧,是劳作时环境的和谐,是规则约束下集体的沉默。
一种温和的、被信仰神圣化的“背景状態”。
因斯罗蒙站在中央圣所地下最深处的观测核心,素白的长袍与周围流动的淡蓝色数据光流几乎融为一体。
远处,星穹列车降落点的信號,如同一个温和但不容忽视的异质光点,嵌在秘托邦平静的能量场中,散发著“开拓”特有的、充满好奇与活力的波动。
以及……那个波动中心,一个更加难以捉摸的“空泡”。
墨尔斯。
因斯罗蒙的灰白眼眸注视著那个代表墨尔斯的光点。
在常规探测层面,它几乎不存在,热量、质量、能量辐射都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更深层的信息感知和因果扫描中,那里却是一个 “存在的悖论”——一个正在强烈地“否定自身被观测”的“存在”。
这种特质,与秘托邦整体的“静謐”场,產生了极其微妙、连因斯罗蒙的仪器都难以完全解析的共鸣与对抗。
共鸣在於,“静謐”场也在一定程度上“拒绝”外部信息的过度侵入。
对抗在於,墨尔斯的“否定”更加绝对、更加根源,仿佛要將他自身从“被定义”的范畴中彻底抹去。
在过去几十个系统时里,因斯罗蒙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数据,建立了几百个预测模型。
但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