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非但没有解开他的困惑,反而让他的存在本身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或许也是最宏大的问题:
【■■■世界最后,会怎么样?■■■】
博识尊那庞大的计算集合体,似乎在这一刻进行了某种超乎想像的复杂推演,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数据洪流奔涌咆哮。
最终,所有的运算似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匯聚成那个冰冷的意念:
【■■■隱秘■■■】
或者说,“未知”。
源於终末,身为开拓,归宿隱秘(未知)。
这三个词,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循环,勾勒出他诡异而矛盾的命运轨跡。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深处,那被“纯美”力量暂时安抚下去的、属於“隱秘”的神性,似乎因为这个词而轻轻悸动。
他得到了答案,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得到。
这些玄乎的概念,无法满足他那源於“人性”的、对具体真相的渴求,反而更像是一种敷衍。
够了。
他问出这些问题,本就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
墨尔斯又想起他经歷的糟心事了。
因为博识尊,他差点成神,险些被神性吞噬,带著宇宙悄悄爆了。
因为博识尊,他体內多了一个吵闹的“纯美”住客。
因为博识尊,他被无数人当作明星/救世主崇拜,承受著令他极度不適的聚焦。
因为博识尊,他至今还断著一只手!
这些“麻烦”,需要清算。
【我不管宇宙走向何方,也不管我到底是什么。】
墨尔斯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你给我带来的这些麻烦,需要付出代价。】
博识尊的意念毫无波动,仿佛早已预料:
【■■■代价,已在计算之中■■■】
【■■■你的『行动』,本身即是『数据』■■■】
它不在乎惩罚,只在乎过程与结果能带来新的信息。
墨尔斯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了仅存的左手,同时,那只一直悬浮在侧的、齐腕而断的右手,也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微微调整了角度。
他要做的,不是彻底摧毁博识尊——
首先,他做不到,其次,引发的连锁反应將是灾难性的,会製造出远超现在的巨大“噪音”。
祂的“时刻”,对於整个宇宙的存亡,还是“有益”的。
他要做的,是更精准,也更符合他“隱秘”风格的打击。
他要,隱秘掉博识尊与“智识”命途的连接。
並非剥夺其力量,而是暂时將其从命途的源头“隔离”开来。
如同拔掉一台超级计算机的电源,让它庞大的算力失去根源,陷入停滯。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
对抗一位星神的核心本质,无异於拿著刀在对方要害处比画。
但墨尔斯体內的力量,给了他尝试(逃跑)的底气——“隱秘”的绝对否定,“秩序”的强制规范,甚至那刚刚復甦的“纯美”,似乎也提供了一种奇妙的、稳定自身存在的包容性。
他纯白的眼眸中,三种性质迥异的光芒开始交替闪烁,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的协调下,维持著危险的平衡。
他对著那庞大的、代表著宇宙知识和理性的集合体,將左手猛地一握!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否定”,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虚无空间,精准地命中了博识尊与那流淌著无尽知识的“智识”命途长河之间的“连接点”!
【……执行……隱秘……指令……目標:智识命途连接性……】
他在心中,对自己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力量爆发的前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来自博识尊那边,没有任何抵抗的意志。
非但没有抵抗,反而……有一种隱晦的“引导”与“接纳”。
仿佛祂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墨尔斯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扇早已为他敞开的大门,长驱直入。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规则底层的、清脆的断裂声,在意识层面响起。
那庞大计算集合体上流淌的璀璨数据洪流,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那些原本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点,也齐齐陷入了停滯的黑暗。
博识尊,那浩瀚无边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
它没有被摧毁,但其存在的“活性”,其作为“智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