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緋桃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这並非她预想的情形。
两人就这样隔著內衫在床榻上相拥翻滚,如两尾嬉戏的鱼,体温透过布料互相渗透,却始终有一层无形隔膜。
陈阳却似彻底痴迷於此,只不断索求她的唇,除此以外皆无兴趣。
不褪衣衫,不越分寸。
专注得近乎偏执。
仿佛唯有借这唇齿交吻,方能冲淡他口中那縈绕不散的苦涩。
苏緋桃心神跟著浮沉不定,早已乱了分寸,全然由不得自己。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明明相拥相吻,亲昵至极,体温隔著內衫紧紧相熨,陈阳却始终没有褪尽衣衫的意思。
心底虽悄然泛起一丝难言的空落,似期待落空后的淡淡寂寥。
可唇间炽热绵长的亲吻,又將她身心填得满满当当,生出一种奇异的饱足。
暖甜酥软,漫遍周身。
“緋桃……”
忽然,陈阳开口呢喃道。
那声音格外软糯,甚至於带著一丝颤音,如同孩童般脆弱。
这是苏緋桃很少在陈阳这里听闻过的称谓。
他平日总是称她苏道友,疏离而有礼。
此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亲昵之感,仿佛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都被打破。
尤其是搂著自己的双臂滚烫,整个身子热得如同烧红的铁块,烫得苏緋桃几乎快要受不住。
整个人仿佛被烈火炙烤,下意识身子一颤。
“我……”
苏緋桃的神色之中带著一缕茫然,还没细想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整个身子都在颤慄,如同筛糠般止不住地抖,每一寸肌肤都泛著麻意。
那酥麻入骨的余韵尚未散尽,陈阳便已將她按住,牢牢搂在怀中,手臂如同铁箍般牢固。
他又一次吻了上来,细细吻遍她整张脸。
每一处都不放过,如同在確认什么,又似在標记什么。
时间一晃。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
洞府外的天色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直到彻底暗了下来。
陈阳依旧在这床榻之上,和苏緋桃继续耳鬢廝磨。
苏緋桃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都被水浸透了一般,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耳边不断迴响著陈阳的声音:
“緋桃,緋桃,緋桃……”
一声又是一声,每一次亲吻的间隙,便会呼喊一声苏緋桃,仿佛在確认她的存在,汲取某种力量。
苏緋桃听著,越发察觉到陈阳的话语里,隱隱透露出一股脆弱之感。
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鸣,让人心疼。
“莫非楚宴真的被人欺负了?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如此反常?”
脑海中的思绪已然搅作一团,纷乱难辨。
苏緋桃微微定神,所能做的,便是更专注地回应陈阳唇齿间的索取。
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胜过吐纳调息,胜过凝神练剑,胜过她过往生命中,任何需要投入心神之事。
可不知为何……
当那一声声低唤传入耳中。
她忽然想起人间道时,陈阳濒死倒在她怀中的模样。
气息奄奄,面色灰败。
唇间逸出的名字也是这般断续,脆弱……
唇齿短暂分离的间隙,苏緋桃小口喘息,胸口起伏不定。
她无意识地轻舔了下微肿的唇瓣,那上面还残留著交吻的润泽与热度。
隨后抬起眼,眸中漾著几分期待,几分试探,直直望进陈阳眼底:
“楚宴,再唤我两声。”
她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执拗的探寻。
陈阳闻声,涣散的眼神倏然亮了一霎,如烛火被引燃。
他神思並未全然迷失,仍存一线清明。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软如絮:
“緋桃……”
就在这声唤落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陈阳再度吻了上来,比先前更急切,更深切。
如久旱之地渴求甘霖,带著近乎贪婪的索求。
苏緋桃默默承迎,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將他拉得更近。
一股前所未有的欣悦自心底涌起,如春水初融,温软繾綣,几乎湮没了她的神识。
唇齿交缠间,她喘息著断续低语,声如碎玉,却带著软而认真的执拗:
“楚宴……往后在榻上……你只准唤我一人的名字。”
陈阳闻之,几乎未作思索,便含糊地应了一声,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