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双月皇朝的杀神道,確能隔绝內外探查。”
他语气瞭然,似早有所料。
未央垂首盯著地面,呼吸都放得轻缓。
男子看了看她慌乱的神色,未再多言,静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罢了……看来,我仍需去寻我的道,这便走了。”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行至门边,却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仍在发抖的未央。
那目光平静,却让未央如被凶兽盯住,浑身僵硬。
“未央!”
他声音里似有一丝不解:
“你体內终究流著羽皇的血脉。为何每次见我,都怕成这样?”
未央深深吸气,强撑著扯出一个笑,声音却绷得发紧:
“怕?陛下说笑了……我怎会怕呢?”
她说著,努力想扬起一个笑,那笑容却僵硬如面具。
未央只顿了顿,又颤声续道:
“我那血脉……稀薄得很,算不得什么,真的算不得什么。”
她试图用这话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
男子静默片刻,再度开口,声音里含著一丝奇异的意味:
“未央,你很有潜质。只是……还欠缺一些烈度。”
未央闻言不由得愣住,怔怔望著他,不明白这话中深意。
男子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裹著某种蛊惑:
“我先前,不是给过你提议了么?”
未央瞬间瞪大了眼,某个她一直试图压入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浮上心头。
男子声音平平,如同在说今日天气:
“隨我修行。通过我族试炼,届时你定能超越你母后,成为新的羽皇。”
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里竟隱隱盪开一丝迴响,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室內迴荡,震得未央心尖发颤。
“反正,你与你母后早已决裂,同红尘教也已恩断。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话语直刺核心,仿佛早已將她看透。
未央听闻,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摇头,声音急切:
“不必了……龙皇陛下,真的不必。我只想按部就班修行,尚无那般……激进的念头。”
她说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床沿。
听了这话,男子不再言语,只静静看了她片刻。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似能穿透皮肉,直窥神魂深处。
隨后,他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下一刻,他周身倏然散开一片雾气。
那雾气似风似雨,似云似靄,朦朦朧朧,將他的身形彻底吞没,仿佛他本就从这雾中来,亦归入这雾中去。
片刻后,雾气中却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竟带著几分稚嫩,宛如天真少年。
“对了,未央道友,我便先行告辞了。”
未央一怔,有些茫然。
“道友?”
她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改用这般称呼。
那声音轻轻笑了,笑声清脆:
“我如今已无中生有,修出了炼气修为。你我同在东土修行,按规矩,该称一声道友才是。”
语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晨风之中。
直到那声音完全听不见了,未央才腿一软,跌坐在地。
半晌,额际密密沁出的冷汗,才啪嗒,啪嗒地往下落,砸在寂静的地板上,声音清晰得骇人。
她连呼吸都屏著,整个人如刚从水里捞起,衣衫尽湿。
又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后怕:
“疯子……这孽龙……”
她说著,手指深深掐入地板,生怕下一刻就被人强行拖走。
……
与此同时。
陈阳离开望月楼,身化流光,向著天地宗方向疾掠而去。
金丹五玄通中的化虹玄通,已被他催运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划破晨空的长虹,在微亮的天际留下淡淡的虚影。
然而飞行途中,诸多念头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扰得他心神不寧。
“这些日子在人间道……林师兄……”
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掺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张脸,確是此生仅见的绝色,从未见过如此明艷之人。”
脑海中,又清晰浮现出在人间道所见,那张神采灵秀的容顏。
陈阳闭上双眼,於脑海中缓缓默念二字,字音在舌尖轻滚,带著一股玄奥韵律:
“林……灵……”
思绪继续延展,他声音渐沉:
“妖神教十杰,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