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回身,深深看了未央一眼,那目光似要穿透她的眼眸,直抵神魂深处。
静了片刻,陈阳忽然轻轻一笑。
“林洋!”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便当真是欺负了你,那又如何呢?”
他语气里隱著一丝微不可察的恼意。
未央一愣,本欲反唇相讥,却在触及陈阳目光时生生顿住。
她脸上神色当即一换,哈哈一笑,声调转而轻快:
“陈兄莫急,我知晓你为人,方才只是说笑罢了。”
陈阳闻言,面色才缓和几分,紧绷的唇角鬆弛下来。
他思索片刻,忽然对她道,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温和:
“林洋,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未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著他,这语调太轻,太柔,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陈阳对上她的视线,沉吟一瞬,忽而轻轻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我是说,你在人间道也劳累了,便在此好生歇息。待入夜后,我再过来。”
他唇角笑意更盛几分,晨光落在他眼中,漾开一片温和的暖意。
那笑容让未央心尖微微一颤,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泛著丝甜。
“好的,陈兄,我们说定了。”
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带著雀跃。
陈阳转身欲走。
“陈兄!”
未央却又叫住他,声音小心,带著试探:
“你如今…… 也瞧见我这般模样了。往后可不许记恨我,我可从未欺负过赵师妹。”
陈阳脚步一顿。
这话,他在人间道也曾听她说过。
他转回身,静静看了她片刻,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辨不出意味。
未央见状,脸上绽开明媚笑意,如桃花初绽。
她眼波流转,又问:
“对了,陈兄,你觉得……我生得美么?”
陈阳愣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那眉眼,那鼻樑,那唇瓣……確是他平生仅见的绝色。
他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语气刻意放得漫不经心:
“我又不是镜子,你问我作甚。”
这话像盆冷水,让未央脸上的明媚笑意微微一僵。
她旋即恢復自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在木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间的街巷声中。
未央在床上呆坐许久,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
忽而想起陈阳离开前的话……
入夜后,他会再来。
未央唇角不自觉弯起,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仿佛有光从內透出。
不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红羽与灰羽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关切:
“小姐?方才见陈公子离去,你们……”
未央將醒来后的对话,连同眉心那团灰色雾气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听罢,脸色骤变:
“什么?小姐的记忆被……抹去了?!”
她们目光紧紧盯住未央眉心,仿佛要穿透皮肉看去。
“不,不是抹去……”
未央摇头,手指轻按眉心:
“只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要弄明白,怕是要费好些工夫。”
她轻嘆一声:
“如今的陈兄……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她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刚从上山来,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逗得勃然大怒,情绪失控。
如今,却好似完全反了过来。
想著想著,她脸颊忽然飞起红晕,从耳根一直漫到脖颈,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揪紧了被单。
“小姐?”红羽与灰羽见状,急忙凑近:
“你脸色怎这般红?可是哪里不適?”
她们忧心是那雾气伤了神魂。
而这个时候未央则是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著几分羞怯:
“你们说……在人间道,那红尘五戒……我会不会……破了呀?”
红羽与灰羽眨了眨眼,面露疑惑:
“饮酒?小姐不是日日都饮么?”
“不是这个……”
未央说著,便是衝著红羽还有灰羽两人挤眉弄眼,脸颊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是那个……那个啊!”
两人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脸上也微微泛红,对视一眼,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