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抬眼,与陈阳目光相撞,愣了一愣,忙强挤出一抹笑。
“我没事。”
说罢,他端起桌上茶杯,欲浅饮一口。
可指尖刚触到杯壁,便莫名轻轻一颤。
极轻,极微。
却没能逃过陈阳的眼。
他眉头微蹙,心头不安愈浓。
“小师叔。”
陈阳又唤一声,语气里带著担忧。
一旁未央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瞥见锦安那紧绷神色,唇角顿时勾起一抹玩味。
“锦安,我可是知道,你在怕什么。”
话音一落,锦安指尖又是猛地一颤。
这一颤极为明显,险些握不住茶杯,茶水晃荡,险些泼洒出来。
他重重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抬眼直直看向未央。
眼神並无凶狠,反倒带著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陈阳望著二人神色交错,眉头越皱越紧,疑惑更甚。
“林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央默不作声,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
天色已晚。
客栈外街市渐静,灯火一盏盏熄灭。
虽有陈阳渡来灵气护持,不至於疲累,可白日一番波折,心神终究耗损不少。
她拭去眼角因哈欠泛起的泪光,才缓缓开口:
“因为锦安他……在怕死啊。”
一语落下,陈阳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过头,一瞬之间看向了前方的锦安。
果不其然,就在未央这话语出口的瞬间,锦安脸上便是一片惨白,血色褪尽。
陈阳满心不敢置信。
“死?什么意思?小师叔不是活著坐在这里吗?”
然而未央听完之后,却是笑了一声:
“他现在是活了,但可不能一直活下去。你以为妖神教的復活名额是怎么来的?”
说著,未央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阳,那双桃花眼此刻不再慵懒,而是锋利如刀。
陈阳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此並不太清楚。
只是隱约知晓那復活名额珍贵,却不知珍贵在何处,更不知这背后藏著什么代价。
这时,未央却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高深莫测。
“莫非你以为那回天之术,像是河中之水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
听闻未央这话,陈阳隱约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林洋,你的意思是?”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未央。
未央没有说话,缓缓拿起桌上的茶壶,向著陈阳晃动了一下。
陈阳听到壶中的水声咣咣盪了两下,清脆又空灵。
直到这时,未央才缓缓开口:
“这復活名额就这么多,倒入茶杯里就只有这么多,要轮流著来。它不光能倒出来,还能倒回去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阳脸上,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
“你现在明白了吗?”
未央话音刚落,陈阳便试探性地看向锦安。
锦安脸色带著几分苦笑,他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道:
“我身上没什么多余的价值,本身只是个淬血境修士,除了一张脸还有些价值外,也再无其他了。远不及我师哥轩华貌美。”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波动。
陈阳听闻此言,神色一愣。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之前锦安所说的……
在外面待不下去,只能逃到这杀神道中来。
那话当时听著只觉有些奇怪,此刻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
“所以小师叔,你是被妖神教追进来的?”
陈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绪一阵激盪。
锦安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说著,锦安便露出了手腕的印记。
那是一道雷印,形如雷电,蜿蜒曲折,还带著一丝雨点的痕跡,恰似闪电劈开乌云时洒落的雨滴。
陈阳当即一愣:
“这印记是?”
一旁的未央瞟了一眼,瞬间便认了出来。
“这是妖王的印记……”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是雷炼和雨霖的印记。”
“他们是妖神教的两位护法妖王,也是夫妻二人,皆是妖王层次,成名已久的大妖。”
“这般模样,明显是早已做好標记,准备將你带回妖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