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镇厄!”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阳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过陈阳来不及多想,下一刻,那女子的声音便变得刺耳尖锐,透著一股疯癲。
“我不要了!”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我不要了!我要一个乾净的身子!我不要和这些污秽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的话语如同诅咒,又如同哀求。
“把她给我!我要涅槃!我要走出这里!”
剎那之间!
那血海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先是一缕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血浪之上,接著是一张脸,苍白精致,却每一寸肌肤都似被血水浸透。
再是肩,是臂,是纤细的腰肢,是修长的双腿……
一个浑身都是血红的女子,从血海深处,缓缓升起。
她如同从血池中打捞而出的溺者,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淌著粘稠的血水,一滴一滴,坠入下方的血海,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她的身形骤然膨胀!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百丈!
如同一座由血水堆砌而成的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巨大的双掌,带著压塌山岳的威势,向著陈阳狠狠抓来。
陈阳的速度运转到了极致,眉心的道韵天光璀璨如烈日,拖曳著长长的尾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交错而来的大掌。
然而下一刻!
那双掌陡然之间变大了!
如同两片从天而降的血色云层,边缘不断向外扩张,眨眼之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空!
然后……
向中间狠狠合拢!
“给我死!”
那女声里带著一股癲狂之意,方才还能够交谈,而眼下却已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陈阳神色大变!
他怀中的未央更是嚇得不轻,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拼了命地把脑袋往陈阳身子里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衣襟里。
陈阳將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可很快他就发现……
自己的速度,竟比这双掌合拢的速度,还要慢上一丝。
明明他已经將灵气运转到了极限,明明他的遁速在筑基境內已罕有敌手……
可那两片血云般的巨掌,合拢的速度更快!
更决绝!
更不留余地!
百丈。
五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他即將逃出去的剎那。
双掌轰然拍下!
陈阳再无退路。
他索性双手张开,双脚张开,硬生生以肉身撑住了那压顶而来的巨掌!
灵气疯狂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又一层护盾,却在巨掌的碾压下一层接一层破碎,如同被碾碎的琉璃!
他甚至顾不及怀中的未央了。
手鬆开的剎那,未央惊叫一声,连忙死死吊住他的脖子,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
双腿也慌忙叉开,环住了他的腰。
整个人悬在了陈阳身上,紧紧地搂住,不敢分开半点。
“陈兄!你撑住啊!撑住啊!”
她的声音从被封住的唇间挤出来,含糊不清,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恐惧。
这一刻,陈阳將力道运转到了极致。
金丹五玄通……
千钧!
或许他没有搬山宗修士那般,能够搬山填海的运力之法,但他血肉之中的力道,却並不弱於任何人。
尤其是在这威压撑下来的剎那。
他硬生生扛住了!
那巨大的双掌悬在他头顶,被他以双臂双肩,还有全身的骨骼筋肉,死死地撑在了半空!
那血海中的女子,似乎也是格外的惊诧。
她低头,看著自己双掌之下那个苦苦支撑的身影,癲狂的神色中竟清醒了一瞬。
“你走到了筑基中的极致?”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你这是什么道基?”
她皱起眉头,那苍白的脸上满是困惑。
“我还一直奇怪呢,为什么你在这人间道也能运转修为?”
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分明那一次被疫灾缠上的时候,都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同喃喃自语。
“你中间莫非有什么机缘?”
然而陈阳却无暇回答!
他感觉左右两边传来的力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