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林师兄。”
他看著林洋,语气坦诚:
“方才我已经瞧见了……原来你心中,也有了真正在意的人。”
陈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林洋身上的某些变化。
那些变化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在漫长的相处中逐渐累积,显现。
从最初相识时那种游戏人间,一切尽在掌握的疏离与算计。
到后来偶尔流露的真挚关切。
再到如今,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失態落泪,情绪大起大落……
在陈阳看来,这显然是因为林洋心中,真正装下了那个名为蜜娘的女子。
正是因为有了在意的人,才会失去部分从容,展露出更多属於人的……真实而脆弱的情绪。
於是,陈阳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安抚与保证:
“放心吧,林师兄。既然是你在意的人,我又怎么会……去做出格之事呢?”
他目光平静地与林洋对视:
“方才我说那些话……不过是戏謔之言,想看看你著急的模样罢了。当不得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语说得平平淡淡,坦坦荡荡,带著一种將心比心的理解与宽和。
然而……
林洋听完了之后,非但没有如释重负,脸色反而骤然一变。
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桃花眼里,迅速积聚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还有丝丝缕缕的委屈与不甘!
“你……”
林洋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陈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陈阳,眼神复杂。
“你等等我!马上!我马上!”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双手飞快地抬起,在胸前开始结印!
十指翻飞,速度极快,带著某种玄奥的轨跡,似乎在施展什么复杂的法诀。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只是默默地看著,不明所以。
然而。
林洋结印半晌,周身却並未出现任何灵力波动的跡象,更没有法术將成的光芒或气息。
林洋的脸色渐渐涨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仿佛跟法诀较上了劲。
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手指翻飞得几乎出现残影。
脸也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陈阳的脸上。
“你看著我!马上!马上我……”
他嘴里急促地念叨著,呼吸也变得粗重。
陈阳终於忍不住,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狐疑地问道:
“不,林洋,你……你在做什么?”
林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声音带著执拗:
“糟了!我白天饮酒了,灵力运转有些滯涩,提不上来!”
“你得等等我!等我调息好,状態恢復了……来,我再试试,马上!”
“再试一次!”
然后,他就这般在陈阳面前,近乎脸贴脸的距离,反覆尝试著法诀。
折腾了大概半个时辰。
林洋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灵力显然消耗巨大,却依旧没能成功施展出任何法术。
最后。
他像是彻底脱力了一般,踉蹌著后退几步,颓然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神中充满了挫败与不甘。
陈阳全程只是静静地看著,心中充满了疑惑,完全不明白林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见他终於消停下来,陈阳摇了摇头,不再多问,起身走到琴边坐下。
指尖拂过琴弦,清越寧静的琴音再次流淌出来,缓缓抚平室內的躁动氛围。
林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听著琴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復。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熹微的晨光,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陈阳停下抚琴,起身。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离开。
然而,一直沉默著的林洋,却在他转身的剎那,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慌乱的挽留:
“陈兄……你別走,好不好?”
陈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林洋抬起头,眼中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光,语速很快:
“今天……今天白日天光正好,风和日丽,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为什么……你非要晚上过来?”
“白天……白天也可以抚琴,可以喝酒,可以……可以做很多事啊!”
陈阳默然。
他白天自然有必须做的事情。
炼丹修行,处理宗门杂务……
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