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楚师弟,你那般的输给未央……心中莫非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心绪吗?”
陈阳闻言,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有一点吧。”
他最终轻声说道,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杨屹川见他承认,反而像是鬆了口气,微微点头,露出一抹理解笑容。
隨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对了,最近我倒是听闻,天玄一脉那边……未央主炉似乎也有些一蹶不振的传闻?”
陈阳一愣:
“一蹶不振?”
在他印象中,未央此人,性子清冷孤高,风骨傲然。
最后一场丹试,她看似隨意,实则那种漫不经心里,透著一种对自身丹道绝对自信的睥睨。
即便最后输了一局,她也只是平静地看了自己一眼,眼中並无太多波澜,隨即飘然离去。
这样的人,会因为一场丹试胜负而颓唐?
“不太可能。”
陈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未央这种人……怎么会一蹶不振?”
杨屹川听闻他的自语,笑了笑:
“那就不知晓了。”
“不过自从败在你手上之后,那未央主炉,据传闻就暂且离开了天地宗,至今未归。”
“天玄一脉的弟子私下议论,都说她或许是受挫颇深,外出散心去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未央性子高傲,但也痴迷丹道。说不定,只是听闻何处有珍稀罕见的草木灵药出世,亲自前往探寻採摘了。”
对於天地宗的炼丹师而言,虽然百草山脉几乎囊括了东土九成以上的已知灵药。
但天地广袤,总有些生於绝地,踪跡难寻的奇花异草。
一些丹师为了求得一味主药,不惜以身犯险,远赴险地,也是常事。
杨屹川听了这个猜测,轻轻頷首:
“楚师弟说的,也有些道理。未央主炉对草木灵药的痴迷与见识,確非常人能及。”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已飞至一处岔路口。
“楚师弟,就此別过。”
杨屹川停下遁光,拱手道:
“修罗道开启期间,你且在宗內好生休养。若心绪仍有不適,可去请师尊为你探查。”
陈阳也停下,还礼道:
“多谢师兄,一路顺风。”
就在杨屹川转身欲走之际,陈阳忽然注意到他近日的变化。
不仅仅是精神面貌的焕发,连身形似乎也……
“屹川师兄。”
陈阳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好奇:
“你似乎……比之前丰润了些?”
筑基修士,虽未结丹,尚无法以丹气修塑形貌。
但像杨屹川这等炼丹师,常年控火调息,对气血运行,形体把控理应更为精微。
突然长胖,確实有些奇怪。
杨屹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洒脱一笑,拍了拍自己略微显圆的肚腹:
“丹师嘛,何必过於在意这些皮囊体態?心宽体胖,亦是乐事。”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隨即又被笑意掩盖:
“况且……长胖些,也方便过冬啊!”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陈阳点了点头,便转身驾起遁光,向著远方疾驰离去。
陈阳立在原地,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咀嚼著最后那句话。
“过冬?”
他隱约记得,曾听人提过,杨屹川出身南天杨家,却是旁系子弟,早年似乎过得並不顺遂,甚至有些艰难。
过冬二字,或许暗含著某些旧日的辛酸记忆。
不过,如今的杨屹川,已是天地宗风大宗师门下正式弟子,地位与前景皆非昔日可比。
那些旧事,想必也早已隨风而逝了。
陈阳摇了摇头,不再深想,也转身准备返回西麓洞府。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结伴向著山门方向飞去。
领头之人,一袭白衣,气度从容,正是地黄一脉颇有名望的杜仲丹师。
而跟在杜仲身后的几人中,赫然有严若谷!
陈阳脚步不由得一顿,心中升起一丝狐疑。
严若谷此人,不喜交际,更厌恶外出。
除了每年山门试炼期间,他会为了赚取额外灵石和彰显地位,出山开设炼丹指导课堂外,其余时间几乎都窝在自己的洞府或丹房中,极少踏出山门一步。
这是陈阳观察许久得出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