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
陈阳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你当年返回西洲后不久,我青木门便遭遇大劫。灵蝶羽皇麾下,一尊名为黄吉的妖王,亲自出手,袭击宗门。”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微凛:
“林洋,你是妖神教十杰……那你,认识那黄吉吗?”
话音落下,房中空气仿佛凝滯。
当年在地底,青木祖师的提醒犹在耳边。
西洲妖修,关係盘根错节。
宗门之劫,是否真的与眼前之人……有所牵连?
时过境迁,陈阳以为自己早已心绪平静。
可当旧事重提,当这个疑问再次摆到明面,他发现自己终究无法完全释怀。
林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答道:
“什么黄吉?我不认识啊!”
语气乾脆利落,毫无滯涩。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目光一片澄澈坦然,仿佛真的对黄吉之名毫无印象。
紧接著,他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试探著问道:
“所以,陈兄,你是要去西洲……寻找那欧阳华吗?”
陈阳看著他毫无破绽的反应,心中疑虑未消,却也无从追问。
听到欧阳华三字,他眼神微黯,轻轻点了点头。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点因旧事而生的波澜暂且按下,转而升起另一丝希望,看向林洋:
“对了,你来自西洲妖神教,身份不凡,耳目灵通……有没有关於我师尊欧阳华的消息?”
问出这话时,陈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藏的关切。
林洋將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一脸狐疑地反问道:
“陈兄,你和欧阳华……那欧阳华不是常年在外云游吗?你们师徒情谊,应该没有多深吧?”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礼。
陈阳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不是。”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青木门覆灭那日,欧阳华独对妖王,妖气冲霄,引动天外化神的决绝身影。
“虽然,他並未指点我太多修行。”
陈阳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
“但他……”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有些恩义,有些震撼,无需言语赘述,早已刻入骨血。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林洋:
“所以,林洋,你有关於欧阳华的消息吗?”
“没有!”
林洋再次斩钉截铁地回答,速度快得几乎像是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陈阳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林洋神色平平淡淡,目光坦然回视,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既不躲闪,也无波澜,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陈阳看了半晌,终究没能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他只能缓缓收回目光,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也隨之沉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重。
旧事如烟,故人无踪。
这份沉重,在静謐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林洋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静默了片刻。
但很快,他便像是受不了这份沉寂,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活络:
“哎呀,不要去管那些陈年旧事了啊!旧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过去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凑近陈阳,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不容拒绝的期待:
“还是快些,摘下你脸上这惑神面,让我看看啊!”
话题,又绕了回来。
陈阳一愣,尚未及反应,林洋已是不满地嘟囔起来:
“我为陈兄你,可是挡了一剑!”
“你不光是不辞而別,让我苦等多日,如今更是两手空空来看我。”
“我就提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
他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委屈,眼神却灼热得烫人。
陈阳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语堵得一滯。
林洋却得寸进尺,继续劝诱,话语里带著几分狡黠的激將:
“莫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成?面目啊,还是要偶尔显露几分光亮,才是啊!”
“见不得光?”
陈阳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目光倏然一颤。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洋。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著诧异深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