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轮迴,那虚影便真实一分,药性便浓郁一分。
灵力穿梭其中,精准地调控著每一分变化。
陈阳额角渗出细汗,炼气十三层的灵力有限,这般高强度的催化,消耗极大。
直到第三十轮左右,陈阳终於停手。
掌心中,那些草木灵药的虚影已凝实到近乎实质,药香隱隱透出,虽不及真正的灵药,却已具备了八九分神韵。
“串珠定性。”
陈阳指尖灵力化丝,细若游毫,轻轻缠绕上那些虚影,如同串起一颗颗珍珠。
这是稳固药性,防止在投入锅中时溃散的关键一步。
他动作轻柔而稳,灵力丝线穿梭交织,將每一株灵药都牢牢固定。
做完这一切,陈阳才深吸一口气,將掌中那些被灵力丝线串联的草木灵药,小心投入已滚沸的铁锅中。
噗!
药材入水,一股混杂的药香顿时升腾而起,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奇异。
陈阳全神贯注,左手控灵火引导凡火,右手则虚空点出,以灵力搅动锅中药液,使其均匀受热融合。
铁锅厚重,热力传导虽慢,却格外稳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夜幕降临。
陈阳未点灯,只凭神识感知锅中变化。
灵力渐渐枯竭,他便放缓节奏,以凡火为主,灵火为辅,慢慢熬炼。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入火灶房时,陈阳闻到了一丝与眾不同的香气。
那是丹药炼成的馥郁丹香,虽淡,却纯正。
他眼眸一亮,熄了灶火。
待铁锅稍凉,他掀开锅盖。
锅底,静静躺著二十余粒圆滚滚的丹药,色泽乌黑,表面有细微的云纹。
丹香微弱,虽不及用真正灵药炼製的筑基丹那般浓郁,却透著一股扎实的药力。
“成了!”
陈阳眼中光芒闪动。
他清晰感知到这些丹药中蕴含的筑基药力,微弱,但真实存在。
这是人间道中,第一炉炼製的筑基丹。
成就的喜悦只是一瞬,隨之涌上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悸动。
陈阳怔怔看著锅中丹药,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还在凡俗山村中的自己,曾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听路过说贩夫讲仙人的故事。
“我小时候,曾经听闻过仙人……不惧寒暑,饮气长生,朝游北海暮苍梧。”
“后来拜入青木门,才知晓那不过是凡人的想像。”
“真正的修行,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一步一重天。”
“气入体內,需演化道基。道石,道纹,道韵……上中下三处丹田,便是修士的根基所在。”
“上丹田,还存在一条更为古老的道路……”
炼气十三层,天道筑基,日月金丹,三花元婴。
陈阳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此刻正是清晨,太阳初升,金辉洒落。
而在天空的另一端,残月还未完全隱去,淡淡的影子掛在湛蓝天幕的边缘,若隱若现。
日月同天。
……
“我的时间,不多了。”
陈阳喃喃道:
“还有八天,人间道就要关闭。我必须在这八天內,完成筑基。”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串手炼。
那是当年在菩提教时所得,非金非玉,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不知为何,佩戴它时,总会让人心神安寧,即便在这人间道,这份安寧之感依旧存在。
陈阳將手炼戴在腕上。
冰凉触感传来,心中翻腾的杂念,竟真的渐渐平息。
他闭目静立片刻,待心绪彻底沉静,才將手炼摘下收回。
接著,他摘下了脸上的惑神面,收入储物袋。
又將储物袋取下,放在屋內角落。
身上只穿著一件最普通的青色布袍,再无多余饰物。
他走回院中,在槐树下盘膝坐下。
只在周围简单布置了几道隔绝气息,防止干扰的阵法。
然后,他取出一枚刚刚炼成的筑基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向上丹田涌去。
陈阳闭目內视,引导著这股力量,在空荡的上丹田中缓缓凝聚……
一枚接一枚,筑基丹被服下。
陈阳坐在院中,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中间下过一场雨。
春雨细密,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髮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