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阳不敢保证,这些来自南天的世家修士,是否怀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或异宝,能够窥破偽装。
因此。
陈阳索性减少了外出,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府中。
一遍又一遍地炼丹,推演各种可能性。
偶尔外出,也是前往山门外,赫连山的馆驛请教。
他甚至拿出一些空置的玉瓶,里面並非装有成丹,而是收集了数次炼丹失败后,丹炉內的灵气虚影。
想让赫连山品鑑,看看能否找出问题所在。
然而,每一次提及无材之丹,赫连山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
“你这丹药呢?”
赫连山打开陈阳递上的玉瓶,神识一扫,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丝杂乱微弱的气息,顿时脸色一沉:
“瓶里是空的!哪来的丹药?”
陈阳只能尷尬地解释:
“前辈,这瓶中……有气,只是这气尚未能凝聚成丹形……”
“气?什么气!”
赫连山不耐烦地打断,將玉瓶丟回给他,冷哼道:
“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莫要做这些无用功!”
“丹道根本在於草木!”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皆是虚妄!”
陈阳心中不服,忍不住辩解道:
“可是……”
“风轻雪大宗师,还有杨屹川杨大师,都曾言这无材之丹的想法並非全无可能。”
“值得尝试……”
……
“他们?”
赫连山嗤笑一声,眼中嘲讽之意更浓: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宗师,隨口一句勉励后辈的漂亮话,你也当真?”
“另一个是觉得有趣,陪你玩闹罢了!”
“你还真以为他们把你那异想天开当回事?”
陈阳心头一震。
他仔细回想与风轻雪,杨屹川的每一次交谈。
风轻雪的鼓励温和而真诚,杨屹川的辅助倾尽全力,甚至不惜赠出控火心得……
那绝不像是戏謔或玩闹。
但面对赫连山斩钉截铁的否定,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默默低下头。
“晚辈……先回宗门了。”陈阳行礼告退。
“等等。”
赫连山叫住他,皱了皱眉:
“你和那未央的丹试,我记得已经进行了九十九场了吧?为何迟迟不完成这最后一场?”
陈阳解释道:
“晚辈想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再行挑战。”
赫连山闻言,脸上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神情,揉了揉眉心:
“我当初让你挑战百次,是给你定一个目標数目,让你有持续磨礪的动力!”
“不是说非得凑够整整一百这个数!”
“少个一两场、三四场,根本无伤大雅!”
“你怎的如此死板?”
陈阳只能訕訕点头。
他自然明白,赫连山当初提出百次丹试,更多是鞭策之意,並非硬性规定。
只是他自己心中,也存著一份执念……
……
待陈阳离开后。
坐在一旁的赫连洪,忽然开口:
“二哥,你似乎……对楚宴炼的丹药,很是失望?”
赫连山嘆了口气,走到窗边,看著陈阳远去的方向,没好气道:
“能不失望吗?次次拿个空瓶子来,说什么里面有气……”
“丹道修行,若都像他这般琢磨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那还炼什么丹?”
“直接打坐练气算了!”
赫连洪沉默了一下,困惑道:
“可他这般执著於无材之丹……”
“从某种意义上说,不也算是一种丹变么?”
“你一直希望他能有所变。”
赫连山闻言,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走回桌边,拿起陈阳刚才留下的那个小玉瓶,再次打开瓶塞,放在鼻端仔细嗅了嗅。
瓶中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混杂。
但以他敏锐的感知,依旧能分辨出,那是由灵气模擬出的草木灵药,虚影气息。
这气息,空有形態意韵,却无草木实体沉淀的厚重与灵性。
如同镜花水月。
赫连山闻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嘲讽渐渐转为凝重,最终化作一声深长的嘆息:
“我的確希望他能丹变,打破自身桎梏,在丹道上走得更远……”
“但没想过……他会变得如此彻底。”
“这般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