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三次开口,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像是一声带著恳求的轻喝。
陈阳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那个有些无措,有些茫然的自己的倒影。
鬼使神差地,几乎是未经任何思考,一个清晰无比的字,从他喉中衝口而出:
“好!”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隨即,一股奇异的尘埃落定感,涌遍了全身。
苏緋桃听到这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眼中却隱隱有水光闪动。
“好……”
她也轻轻重复了一遍,用力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却依旧带著羞涩:
“我等会儿还有点事,需回凌霄宗一趟。明日……我再过来。”
陈阳此刻心绪尚未完全平復,闻言下意识道:
“不用。接下来三日,我需要闭关,仔细参悟杨大师所赠的控火玉简。”
苏緋桃理解地点点头:
“好,那你安心闭关。”
她又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仿佛要將此刻他的模样刻进心里,这才转身,化作剑光离去。
直到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陈阳才缓缓转身,推开洞府石门,走了进去。
禁制闭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洞府內安静下来,只有地火脉传来的微弱嗡鸣。
陈阳走到石室中央,在蒲团上缓缓坐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
静坐许久。
他忽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脸。
指尖灵力微吐,那层与他面容紧密契合的惑神面,被缓缓揭下。
陈阳低头,看著掌心那张薄薄的面具,眼神复杂难明。
“这天地宗……”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带著一丝迷茫与不確定。
“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在人间道那样,这惑神面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他静静坐著,將面具放在膝上,看著它,仿佛看著另一个自己。
许久。
他才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种种情绪,统统压下,强行纳入心底深处。
现在,不是沉溺於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將惑神面覆於脸上,恢復了楚宴的容貌与气息。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杨屹川所赠的那枚青色玉简,贴於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剎那间,精妙绝伦的控火心得与法诀精义,涌入他的识海……
几日后。
陈阳再次向未央发起丹试挑战。
这一次,他採纳杨屹川的建议,不再使用地火,而是以自身灵力催生出一团温和的灵火进行炼製。
並且,他主控火焰,杨屹川从旁辅助指点。
然而,依旧失败了。
灵气虚影在灵火的灼烧下,虽然坚持得更久,串珠法也提供了相当的稳定性,但到了最后融合凝丹的关键一步,总是功亏一簣。
那些不同属性的灵气虚影,仿佛天生排斥,无法完美交融,最终要么各自溃散,要么混乱炸开。
陈阳找不到根本原因。
他独自坐在洞府中,闭目內视。
下丹田,道石静静悬浮,散发著苍茫古老的意韵,是他道基的根本。
中丹田,天香魔罗淬血脉路沉寂而强大,是他肉身的底蕴。
上丹田……泥丸宫中,空空荡荡。
“我曾於人间道,藉助陶碗化灵,重修至炼气十三层……”
“可一旦离开人间道,回归东土,上丹田凝聚的灵气,便尽数被下丹田的道石吸收。”
“点滴不存,炼气修为也隨之消散……”
“恐怕……唯有真正筑基,在上丹田筑成道韵,才有资格將这修为真正留在上丹田,不被下丹田吞噬。”
“我……还是需要那一枚,无材筑基丹!”
陈阳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
又过去数日,人间道再次开启。
陈阳没有第一时间进入。
他先陪著苏緋桃在东土几处风景秀美之地,游玩了数日。
谈笑风生,赏景论剑。
直到苏緋桃彻底放心,不再疑心他会偷偷前往人间道涉险。
他才寻了个藉口,独自悄然传送而入。
这一次进入人间道,陈阳发现,自己重新修炼至炼气十三层的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两三日,依靠陶碗化出的灵液,他便再次站到了炼气期的顶峰。
这具被反覆淬炼过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