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后退半步,张了张嘴。
赫连山胸膛起伏,死死盯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出去!”
“想清楚你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之前……”
“別再来见我!”
陈阳低下头,默默思索,转身离开了馆驛。
走在回宗的路上,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依旧茫然。
“无中生有,我藉助陶碗,做到了。”
“可从有到多……”
“那枚筑基灵丹,我该去何处寻?”
……
而天地宗內,流言渐起。
“听说了吗?那个楚宴,终於认输了。”
“连续八九日没去丹试场,怕是知道自己永远胜不过未央主炉,没脸再去了吧?”
“嘖嘖,早该如此。譁眾取宠,终有尽头。”
陈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又花了一两日时间,在典藏阁中疯狂搜寻,翻阅了数千枚玉简,数百卷古籍。
可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线索。
这一日。
苏緋桃见他神色憔悴,眼中血丝密布,便硬拉著他,又去了那处凡间城池,上陵。
两人在城中漫步。
苏緋桃没有问丹道修行,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午后。
他们寻了一处临街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阳要了一壶清茶,默默看著楼下街景。
人流熙攘,小贩吆喝,孩童嬉闹,妇人閒谈……
可他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疾风卷过街面,吹得旗幡猎猎作响,灰尘飞扬。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顷刻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街上行人惊呼奔走,顷刻间作鸟兽散,纷纷躲到屋檐下,店铺里。
苏緋桃看著那些在雨中狼狈奔跑,浑身湿透的凡人,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她轻声说:
“我想翠翠她们了。”
陈阳一怔,神色也黯淡下来。
那个会甜甜唤他们老爷,夫人的小丫鬟,那个在瘟疫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善良的少女……
终究只是业力所化,一场幻梦。
“我也……”
他声音乾涩:
“很想她们。”
话音未落……
扑通!
一声闷响,伴隨著哎呦的痛呼,从楼下街面传来。
陈阳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背著竹製书筐的少年,在雨中奔跑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书筐甩出老远,里面的书册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浸透。
少年慌忙爬起,也顾不得浑身泥污,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书册,塞回书筐。
然后,他背著沉重的书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茶楼。
一楼已挤满了避雨的人。
熙熙攘攘,无处落脚。
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额前,脸上还沾著泥点,模样有些狼狈。
他目光在二楼扫过,最后落在了陈阳和苏緋桃这一桌。
因为只有这里,还有空位。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声音清亮:
“请问……这里有空位吗?小生可以……坐一下吗?”
陈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无所谓,本就是拼桌。”
苏緋桃却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喜陌生打扰。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將书筐放在脚边,在长凳上坐下。
他又朝陈阳和苏緋桃拱了拱手,脸上带著靦腆的笑:
“小生,多谢两位……道友。”
陈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道友?”
少年点头,神情茫然:
“对呀,难道修士不该这么彼此称谓吗?”
陈阳与苏緋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下一刻。
少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主动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小生南宫元……也是一位修士。”
说著,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荡漾开来。
炼气二层。
南宫元靦腆地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