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他又找到了一小片掛著零星野果的灌木丛。
大概有七八颗。
他连忙摘下来,谨慎地藏入怀中。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为了抢夺另一个妇人手中半块炊饼,竟然像野兽般扑了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发出嘶哑的吼叫。
最终饼子被撕成两半,两人各自带著伤痕和食物,仓皇逃开。
陈阳的心更冷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回到了小院。
再次如同昨日一样,將採摘来的野果大部分给了苏緋桃,自己只留了两颗最小的。
苏緋桃依旧想要出来,想要和他一起面对。
但陈阳態度坚决,绝不允许。
“外面太乱了,你出来不安全。就在这里,这里有火,有门挡著,最安全。”
陈阳隔著门,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熬过这几天。”
苏緋桃拗不过他,只能担忧地叮嘱他千万小心。
……
一晃,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陈阳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寻找食物。
他找到的野果越来越少。
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咳嗽也开始频繁起来。
起初只是喉咙干痒,偶尔咳两声,他以为是吸入了冷风或者灰尘。
但到了第四天早上。
当他再次准备出门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咳得他弯下腰,胸口阵阵发闷,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不会的……
他强压下咳嗽,如常出门,又像往常一样回到阁楼前,准备將今天找到的仅有的三颗野果递进去。
门缝刚打开,苏緋桃便急切地伸出手。
这次却不是接果子,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却很大。
“楚宴!让我出去!你进来!我们在一起!这些野果可以一起吃!”
苏緋桃的声音带著哭腔和坚决:
“我很担心你!我不要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我要和你在一起!”
陈阳心中一急,连忙想要挣脱:
“放手!快放手!”
然而苏緋桃抓得很紧,甚至试图將门拉开。
“我要出来!”她挣扎著。
陈阳又急又气,胸腔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甚至感到喉头有一丝腥甜。
他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苏緋桃抓著的手。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隔著门板都能听到里面苏緋桃惊呼一声,似乎跌坐在地。
“咳咳……”
陈阳扶著门框,咳得撕心裂肺。
“楚宴!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咳嗽?!你到底怎么了?!”
苏緋桃在里面听到咳嗽声,声音立刻充满了惊恐。
陈阳强行压下咳嗽,喘著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没事……小事情而已,只是有些气急了,吸了点冷风。”
“只是一点风寒而已!”
“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阳说完,感觉一股闷痛在胸口漫开,喉间的干痒与腥甜也隨之越来越明显。
是昨天攀爬时摔的那一下震伤了?
还是在外面喝了雪水,染了风寒?
或者是……
他不敢去想。
……
第六天。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小雪,到了下午,便成了鹅毛大雪。
天地间一片苍茫,白茫茫的,掩盖了污秽,也掩盖了生机。
陈阳踩著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野中跋涉。
城外几乎看不到人影了。
只有雪地上零星散落,被雪花半掩的尸首。
野果?
早已被搜刮一空。
连草根和树皮,都很难找到了。
陈阳走了很久,双手和脸颊冻得麻木,却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空手返回时,在一条几乎被雪埋没的小溪边,他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病得脱了形的男人,疯狂地廝打在一起。
“给我!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一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滚开!老子要饿死了!”
另一个死死护住怀里的草根,眼睛通红。
他们扭打著,从岸边滚到溪边,又从溪边滚向更陡的河岸。
一个人踹了对方一脚,被踹的人惨叫著向后倒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