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悽厉,充满了无力回天的绝望和自责。
说著。
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神也开始涣散。
陈阳见状,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心中沉甸甸的,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濒死的老大夫,默默后退,转身离开了药铺。
他又去了城中另外几家小药铺。
情况大同小异,都被抢掠一空,有的连坐堂大夫都不见了踪影,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
“水有问题……”
陈阳喃喃自语,心情无比沉重。
如今看来,恐怕整座城池的水源,无论是井水还是可能流经城中的溪流,都已遭到了污染。
他决定去城外看看,或许能找到乾净的水源,或者……离开这座城?
陈阳向城外的方向走去。
街道越发寂静,尸首越发密集,偶尔响起的哭泣和呻吟声,也越发微弱。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陈阳终於来到了城外。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前,原本这里有一座坚固的石桥,连接著对岸的道路。
然而此刻……
石桥从中断裂!
巨大的石块坍塌在浑浊湍急的河水中,只剩下两岸光禿禿的桥墩。
河水滔滔,泛著不祥的暗红色,水面上漂浮著一些肿胀发白的物体……
那是人的尸首。
河岸边,也零星散落著死状悽惨的尸体。
没有渡船。
河面足有百丈宽,水流湍急,暗礁隱现。
此地,已然成了一座……孤城。
陈阳站在断桥边,看著对岸,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一丝离开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走了这许久,身为凡人之躯,强烈的饥渴感阵阵袭来。
可是,城中的水不能喝,河里的水更不敢碰。
怎么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下游的荒野,隱约可见的山峦。
忽然,他眼神一凝!
就在近处陡峭的山崖缝隙里,似乎……掛著几个红艷艷的小点?
是野果!
那山崖看著不远,走起来却颇费功夫。
等他终於来到崖下,抬头望去,那些红艷艷的野果,零星地掛在十几丈高的崖缝中。
陈阳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爬到了生长野果的那片崖缝附近。
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將那些比拇指略大的红色野果,一颗一颗摘下来。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颗。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珍贵的果实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贴身收藏。
然后,他开始艰难地向下攀爬。
下崖比上崖更加危险,体力也消耗得更快。
等他终於双脚重新踏上山崖下的土地时,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
他不敢耽搁,立刻循原路返回城池。
这一去一回,几乎耗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当他终於回到小院,来到阁楼门前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寒风呼啸,卷著枯叶和灰尘,在小院里打著旋。
阁楼里,苏緋桃显然听到了他靠近的脚步声。
“楚宴!是你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担忧。
整整大半天,她被独自关在这昏暗的阁楼里。
能听到的,只有外面寒风的呼啸,远处隱约传来的哀嚎。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她害怕陈阳在外面遭遇不测。
“是我。”
陈阳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喘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瘟疫到底怎么回事?翠翠她们……真的都……”
苏緋桃急切地问道。
陈阳摇了摇头,儘管她知道苏緋桃看不见。
“没什么。”
他避重就轻:
“街上人少了些,可能都躲在家里了。”
……
“那放我出去!我要去看看!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緋桃用力拍打著门板。
“不许出来!”
陈阳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带著命令的口吻。
他也分不清。
文大夫说的瘟疫是通过水源传染,但万一……
还有其他途径呢?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许多地方,说法都不一致。
有人说是水,有人说是触碰了死人,还有人说是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