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心跳依旧有些快。
但奇异地,少了那份慌乱,多了一种……平静。
甚至是一丝暖意。
苏緋桃的眼神先是有些迷濛,隨即变得清明。
她看著陈阳近在咫尺的脸,嘴角也慢慢弯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两人谁也没有立刻动作,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甚至,在苏緋桃又打了个小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似乎想睡个回笼觉时。
陈阳也没有推开她,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
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
这种自然而然的习惯,让陈阳在片刻的安寧后,心头猛然警铃大作!
这不对劲!
……
第六天早上,当又一次在相拥中醒来,又一次与苏緋桃平静对视后。
陈阳终於忍不住了。
在用早膳时,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翠翠!”
“你和夫人联繫的那位老木匠……厢房的床铺,到底还有几日才能做好,送上府中来啊?”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的语气平和,但目光却留意著翠翠和苏緋桃的反应。
而面对自家老爷的询问,翠翠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熟练的口吻答道:
“快了,快了!老爷放心,就这几日了!那老木匠手艺好,慢工出细活嘛,夫人说了,寧愿多等两日,也要最好的!”
这话语,陈阳这几天已经听闻了无数次。
而每次他问苏緋桃,得到的也是类似的模糊答覆。
甚至连小莲,小裳,红红那几个丫鬟,被问及时,说辞都仿佛统一过口径一般。
含糊其辞,只说快了。
陈阳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膳,便如同往常一样,起身准备上街。
“今日我去城东转转,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书局。”陈阳对苏緋桃说道。
“好,早些回来。”
苏緋桃正在整理新买的一块布料,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陈阳转身,走出了小院。
然而,他並没有真的往城东去。
走出巷口,拐了个弯,陈阳便停下了脚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迈开步子,朝著与城东截然相反的方向。
城中几家最大的木行所在街区走去。
……
而等到陈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小院里,苏緋桃放下了手中的布料。
“翠翠!”
她轻声吩咐道:
“去门口看看,你家老爷走了没?走远了没?”
“哎!”
翠翠应了一声,小跑到小院门前。
先是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又跑出几步,在巷口看了看。
片刻后。
她小跑著回来,脸上带著篤定的笑容:
“走了,走了!夫人,我看得真真的,老爷不见人影了!”
说著,翠翠还机灵地连忙关上了小院的房门,插上门栓。
苏緋桃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与轻鬆。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
然后,径直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她又走了出来,手里却多了四个小巧精致的绣花钱袋。
鼓鼓囊囊的,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走到院子中央,向著正眼巴巴看著她的翠翠、小裳、红红、小莲四个小丫鬟晃了晃手中的钱袋。
阳光下。
钱袋上的绣花纹路闪著光。
“喏!”
苏緋桃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过来领赏银了!”
闻言,这四个小丫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欢喜,一个个小跑著上前,从苏緋桃手中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份赏银。
“谢谢夫人!”
“夫人真好!”
“夫人最疼我们了!”
小丫鬟们捏著沉甸甸的钱袋,欢天喜地,嘴甜得像抹了蜜。
苏緋桃听著她们的奉承,脸上笑意更深。
她环视了一圈,这四个被她收买的小丫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
“记住嘍,在这家里,我,是主子,你们,是仆。”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