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护丹剑修这样开口威胁自家炼丹师的?
这语气,倒更像朋友间的玩笑置气了。
他抿唇笑了笑,不再逗她,缓缓开口道:
“没什么稀奇的。”
“我上山修行之前,是在山下种田的耕户。”
“那时候,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琢磨老天爷的脸色。”
“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什么时候该抢收躲雨……全指著这双眼和这点经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
“看得多了,年头久了,自然也就会分辨些天气变化。”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就是熟能生巧罢了。”
然而。
他话音落下,却听到耳边传来苏緋桃一声轻轻的惊嘆的:
“这……好厉害。”
陈阳愣了一下,本以为苏緋桃是在取笑自己这凡俗把式。
可抬眼看去,却发现苏緋桃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嘲弄。
反而盛满了真实的讚嘆与一丝……好奇。
那专注的目光,竟让陈阳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颤。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默默喝茶,不再多言。
这场夏日的暴雨,来得迅猛,去得也乾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雨势渐歇,雷声远去,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落被雨水洗净的街道,空气里瀰漫著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陈阳和苏緋桃结了帐,走下茶楼,来到湿漉漉的街上。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苏緋桃问道,雨水洗过的街道映著天光,也映亮了她的侧脸。
陈阳思索著。
按照赫连山的说法,他需要在这人间道中,长时间沉浸於无灵的状態,细细体味。
这对未来丹道,有难以言喻的好处。
而赫连山承诺的十年主炉之期,意味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月都需来此修行。
再加上自己探寻天道筑基线索的打算,或许不该再像从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流浪於各个城池。
“苏道友……”
陈阳心中有了决定,开口道:
“我们在人间道中,总是住客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够安稳。不如……我们在这城里买一座院子吧?”
“啊?”
苏緋桃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建议,愣了一下:
“不住客栈了吗?”
陈阳轻轻摇头:
“客栈人来人往,嘈杂不说,终究是暂居之地。”
“我们既然都要常来,不如置办一处固定的落脚点。”
他沉吟著,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买一座宽敞些的雅苑。”
“再添置些合用的家具物什,请个可靠的老管事打理,再雇几个手脚勤快的僕役……”
“如此,每次来此,便有归处,也省去许多麻烦。”
他说著,侧头看向苏緋桃,想徵询她的意见。
却注意到苏緋桃一直静静地看著自己,眼神有些惊异。
“嗯?苏道友觉得有何不妥?”陈阳问道。
苏緋桃被他一问,神色微怔,隨即轻轻摇头,移开目光:
“没……没什么不妥。”
陈阳见她没反对,便重重点头,拍板道:
“那就这么定了!既然你我都要常来这人间道,是该有个固定的落脚处。”
之前漫无目的地游走於各城,始终找不到天道筑基的线索。
或许换一种方式,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静静观察体会,反而会有所发现。
他说干就干,很快便在城中寻到了一处待售的雅苑。
苑子位置清幽,闹中取静,三进院落,虽不奢华,但亭台水榭俱全,花木扶疏,打理得颇为雅致。
出售雅苑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
言谈间得知他要变卖家產,前往遥远的皇城求取功名,不仅需要盘缠,更需打点关节的银钱。
“这里,是三百两银子。”
陈阳將那个沉重的蓝布包裹放在桌上,推给对方。
里面是他和苏緋桃带来的大部分银两。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那书生拿了银子,留下地契房契,甚至將苑中原有的四名婢女的卖身契也一併转交。
然后便带著一个老僕,匆匆雇了辆马车,朝著北方而去。
“你说,他口中的皇城,究竟在什么地方?”
陈阳望著马车远去的烟尘,若有所思。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