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道友有所不知。”
“丹道修行,並非只关乎控火,药材与丹方。”
“我天地宗一些古老的丹道杂谈玉简上曾提及,炼丹师的心境,对世情的体悟,亦会潜移默化影响丹道。”
“甚至有丹变之说!”
“炼丹师在经歷某些重大变故,或深刻体悟后,其丹道风格,对药性的理解乃至成丹品质,都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探索:
“楚某丹道尚浅,但觉得玉简所言或有道理,故每月前往人间道,体验人世百態,也算是一种修行。”
他这番解释並非完全杜撰。
天地宗藏书浩如烟海,他確实在某本记载奇闻异事的杂谈玉简上,看到过类似说法。
只是那说法玄之又玄,且语焉不详。
大多数丹师只当是古人臆想,或夸张之谈。
陈阳自己其实也半信半疑。
炼丹在陈阳看来,不过是將草木灵药投入炉中炼製罢了。
讲究熟能生巧!
什么心境关联,內在修行……
他入门数载,从未真切感受过。
但此刻拿来解释,却是再合適不过。
苏緋桃听完,眼中的疑色尽去,反而亮起一丝瞭然与共鸣的光芒,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丹道竟也有这般讲究……”
“与剑道需体悟红尘,磨礪剑心,倒有几分相通之处。”
她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觉得颇有意思。
“那好……”
她爽快应下:
“明日我们便一同前往那人间道。”
陈阳微笑頷首。
……
是夜。
陈阳照例处理好洞府內的替身益血草,前往赫连山处接受丹道指点,並匯报了暂停挑战未央,需前往人间道十日的安排。
赫连山只是淡淡点头,叮嘱他莫忘感悟无之真意。
次日清晨。
陈阳早早返回洞府后,便赶往山门外的剑修馆驛。
苏緋桃似乎有所意外。
见他到来,眉眼间竟带著一丝难得的外露喜色,没有多问,两人便寻了处僻静荒野。
“苏道友,这次……你可带足了凡俗银两?”
陈阳想起她上次的窘迫,忍不住笑著打趣。
苏緋桃闻言,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却带著几分自得的意味。
直接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裹。
往地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陈阳神识一扫。
好傢伙,里面全是成锭的雪花银,串好的铜钱,分量十足,显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做足了准备。
“走吧。”
苏緋桃指尖灵光流转,迅速在地上勾画出一个简易的传送法阵。
陈阳点点头,也取出早已备好的凭证铜片。
光芒闪过,周遭景物如水纹般晃动。
片刻后。
两人已置身於一片临近官道的荒野。
不远处,一座夯土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距离约莫一里地。
陈阳习惯性地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身旁的苏緋桃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陈阳侧目看去,只见苏緋桃正费力地想提起,那个装满了银两的蓝布包裹。
包裹显然极重。
她提得有些踉蹌,与那身轻盈的红衣和出尘的气质,颇不相称。
陈阳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伸出手去:
“算了,苏道友,这包裹还是让我来拿吧。看著就沉。”
苏緋桃愣了一下。
抬头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重负,犹豫一瞬。
终究还是將包裹递了过去,低声道:
“有劳了。”
陈阳接过包裹,掂了掂分量,確实不轻。
他盯著苏緋桃看了看,忽然想起上次人间道初遇时,她那身无分文的狼狈模样。
再对比此刻,这差点被银子压垮的架势。
一个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试探著问道:
“苏道友,你这次带来人间道的银两……全在这包裹里了吧?”
苏緋桃正低头衣摆,闻言头也不抬,隨口应道:
“嗯,都在这里了。”
陈阳眼中笑意更深,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飞快说道:
“苏道友,你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