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罢,心中掀起波澜。
他本意独来独往,方便行事,尤其身负秘密,更不愿有人时刻跟隨。
此刻正欲寻个理由婉拒,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风轻雪的面容。
只见这位大宗师脸上温和的笑意似乎淡了一些,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虽瞬息恢復……
但那一闪而过的不悦,却被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为何不悦?”
陈阳心中一凛,念头急转。
风轻雪如此积极促成此事,甚至亲自召见安排,显然对此极为重视。
这或许涉及到地黄一脉的某种规矩或顏面?
毕竟身为地黄一脉丹师,若连个像样的护道剑修都没有,传出去確有损一脉声威。
自己已因择脉之事得罪了百草真君,若再贸然拒绝风轻雪的这番好意,拂了这位掌舵大宗师的面子……
陈阳背后泛起一丝凉意。
不能再树敌了,尤其是在地黄一脉內部。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
当即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
“弟子愚钝,多谢大宗师提点与安排。一切……听从大宗师吩咐。”
话音落下,风轻雪眉宇间那丝几不可察的蹙纹果然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笑意,点头道:
“善。”
陈阳暗鬆一口气,总算没有再次触怒一位丹道大宗师。
风轻雪笑容更盛,取出一对玉质令牌,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形制古朴。
一面刻丹纹,一面刻剑纹。
“这是感应令牌,滴入精血炼化后,可在一定范围內感知彼此方位。你们各自留下一滴精血吧。”
陈阳看向那令牌,心中本能地抗拒留下精血这等涉及自身的物事。
可抬眼瞥见风轻雪,那双含笑的眸子正静静看著他,仿佛在等待,又仿佛隱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咬了咬牙,不再迟疑。
运转灵力於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滴落在那刻有丹纹的令牌上。
鲜血瞬间被令牌吸收,丹纹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如常。
苏緋桃也依言滴血炼化了另一枚剑纹令牌。
风轻雪也笑著点了点头,便让陈阳和苏緋桃两人先行离开了。
独自坐在大殿中。
望著两人渐远的背影,风轻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没想到,小楚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竟也有女弟子爱慕。”
她指尖轻点桌面,笑意更深:
“嘖,莫非凌霄宗的仙子,就好这一口?”
……
陈阳与苏緋桃行礼退出风雪殿。
走出大殿,远离了那股无形的威压,陈阳才觉心头微松。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红衣女子,欲言又止。
苏緋桃似有所觉,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楚道友你不必多虑。此乃我师尊之命。”
“天地宗与凌霄宗世代交好,你既为地黄一脉丹师,身边却无护丹剑修,若传扬出去……”
“或引人非议,於我凌霄宗声誉亦有损。”
“师尊得知,便命我前来。”
陈阳闻言,心中稍定,原来並非苏緋桃本意,而是师命难违。
他想了想,道:
“苏道友……”
“楚宴!”
苏緋桃打断他,声音略微压低,目光直视过来,眼中神色难辨:
“你若真不乐意,我亦可回稟师尊,另作安排。”
她说完,便静静看著陈阳,似乎在等他表態。
陈阳心头一跳。
让苏緋桃回去?
风轻雪方才的態度再明显不过,若自己转头就把她安排的护道剑修退回去。
那位大宗师会作何感想?
恐怕就不是微微蹙眉那么简单了!
“误会了!误会了!”
陈阳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楚某绝无不乐意之意,只是觉得……”
“受宠若惊!”
“苏道友身为剑主亲传,道韵天骄,竟愿屈尊护卫,实在令楚某惶恐。”
听他这么说,苏緋桃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又迅速平復。
她点了点头,问道:
“既如此,楚道友接下来如何安排?”
“是去炼丹房么?”
“我可先至山门外等候,你若需出山门,传讯於我即可,我自会赶来护卫。”
她说的便是常见的护道模式。
剑修並不时刻贴身,只在丹师外出,或可能遇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