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小巷,沿著土路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果然见到一座规模中等的城池。
入了城,寻了间看起来还算乾净宽敞的酒楼。
陈阳熟门熟路地要了二楼一个临街的雅间。
点菜时,陈阳未问苏緋桃意见,直接要了几样时令菜蔬,一盘滷牛肉,一条清蒸鱼,並一壶店家自酿的米酒。
苏緋桃起初端坐,姿態尚存几分平日的矜持。
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桌上那壶酒。
待酒菜上齐,陈阳斟了两杯酒,推一杯到她面前。
苏緋桃迟疑片刻,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酒液入喉,微辣中带著穀物特有的醇甜,与她平日饮用的灵酒截然不同。
她微微蹙眉,却未放下,反而又饮了一口。
一杯下肚,她苍白的脸上浮起红晕,眼神也起了些变化。
忽然。
她放下酒杯,咚一声轻响,抬眸瞪向陈阳。
先前那强压下的羞恼,似乎借著酒意翻涌上来:
“楚宴!今日之事,你出去若敢乱说一句,我……我便拔剑杀了你!”
话语带著怒意,但配合著她通红的脸颊和微醺的眼神,威慑力大打折扣。
陈阳抬眼看去。
此时的苏緋桃,髮丝依旧有些凌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双颊酡红如染胭脂,眸中水光瀲灩。
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倒显出几分罕见的娇蛮生动。
他心中暗笑……
没了修为化开酒力,这凡俗米酒的后劲,怕是这位天骄从未体会过的。
他当即神色一肃,抬手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苏道友放心,今日菜市口所见所闻,楚某出门便忘,绝不多言半句。”
见他態度诚恳,苏緋桃盯著他看了几息,鼻间轻哼一声,怒意渐消,转而拿起筷子,默默夹菜。
陈阳也適时举杯,说些閒话,气氛渐渐缓和。
酒过三巡,菜也用了大半。
苏緋桃又自斟自饮了两杯,脸上红晕更盛,眼神开始有些飘忽。
陈阳见状,便借著这微醺的气氛,看似隨意地问道:
“苏道友,你为何会来这人间道?此地似乎並无什么实质性的修行资源。”
据他所知,人间道不似畜生道有草木灵药,不似地狱道有寒热池可淬炼,也不似饿鬼道能磨礪心志。
这里只有凡俗城池与山野,对许多追求实际利益的东土宗门而言,並无吸引力。
即便是天地宗,常年派弟子搜寻灵药,也未曾遣人进入人间道。
苏緋桃握著酒杯,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闻言。
又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甚至颇为不雅地轻轻打了个酒嗝,自己却似未察觉。
她放下杯子,眼神有些迷濛:
“因为……我修为到了瓶颈。”
“瓶颈?”
陈阳一愣:
“不可能吧?什么瓶颈?”
在他想来,苏緋桃道韵筑基,资质绝佳,如今已是筑基圆满,结丹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怎会突遇瓶颈?
苏緋桃皱了皱眉,似乎想驱散喉间酒意带来的灼热感,缓了缓才道:
“还能是什么瓶颈?就是无法更进一步唄。所以……想换条路子试试。”
“换路子修行?”
陈阳更疑惑了:
“怎么换?”
苏緋桃被他问得沉默下来。
目光投向窗外街上熙攘的人流,眼神逐渐变得朦朧,仿佛陷入某种回忆或思索,喃喃自语:
“我过去……一直都是苦修。”
“拿著剑,一个人,在山里,在峰顶……”
“很多事……都没试过。”
她收回目光,转向陈阳,语气飘忽:
“所以想来试试,什么都试一遍……”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与那卖炊饼的青年相似,苏緋桃来此,或许也是为了体验另一种人生可能,寻求心境上的突破或触动。
“苏道友在山上跟隨秦剑主修行四五十年,確实清苦了些。”陈阳顺著话道。
然而苏緋桃却摇了摇头,神色恍惚,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
“四五十年?呵呵……哪里只有这点时间啊……”
陈阳微怔,转念一想,猜测她大概在拜入秦秋霞座下之前,走的也是类似的苦修之路。
剑修之道,本就多以勤苦著称。
正想著,却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