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选择加入地黄一脉?”
来了!
陈阳心中早有准备。
他知道,自己这个反常的选择,必然会引来疑问,尤其是来自地黄一脉高层的疑问。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诚恳与一丝追忆,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道出:
“回稟大宗师。”
“弟子去年参加山门试炼时,便得您亲自点评。”
“彼时虽受打击,却也深感大宗师目光如炬,点评一针见血。”
他语气平稳,眼神清澈,与风轻雪坦然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自那时起,弟子便对风大宗师的地黄一脉,心生嚮往。”
“暗下决心,若有朝一日能晋升丹师,定要拜入地黄门下,精研丹道,弥补自身不足。”
“今日……不过是了却夙愿罢了。”
陈阳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既恭维了风轻雪,又解释了自己的选择动机。
说话时,他眼神坚定,语气沉稳。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控制得极好,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心虚。
风轻雪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著的面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么看著,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分辨。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息。
陈阳维持著平静的表情,心中却微微打鼓。
终於。
风轻雪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
她移开了目光,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你有此心,甚好。地黄一脉,不会亏待勤勉向学之人。”
说罢,她便转身,向著地黄一脉眾人聚集的方向款款走去。
陈阳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
看来,这番说辞成功地糊弄过去了。
这位风大宗师,虽然眼神锐利,但终究没有察觉什么。
然而。
就在他刚鬆了一口气,目送风轻雪与地黄一脉的主炉渐渐远去,身影即將消失在远处山嵐之中时……
一道轻灵悦耳,却又带著几分若有若无戏謔之意的女子声音,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楚宴……”
陈阳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那声音……是风轻雪!
“……你怎么,还是学不乖呢?”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却让陈阳如坠冰窟。
“又想……骗我?”
“嗡!”
陈阳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剎那倒流!
他猛地抬起头。
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向风轻雪消失的方向。
恰好看到,在那即將被云雾彻底遮掩的侧影处。
风轻雪似乎微微侧头,回望了一眼。
儘管距离已远,但陈阳仿佛能清晰地看到,她嘴角那一抹浅浅弧度!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骤然窜起,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四肢冰凉。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心臟狂跳不止。
直到风轻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縈绕耳畔的戏謔低语带来的惊悸,才稍稍平復。
“她……她怎么会知道?!”
陈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比面对百草真君神识探查时更加惊惧:
“我那番说辞,明明毫无破绽!眼神语气,甚至心跳,我都控制得很好!她怎么可能……”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上那层惑神面。
“这位风大宗师……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陈阳后背冷汗涔涔。
心中第一次对加入地黄一脉这个决定,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悔意。
比起百草真君那直接而不加掩饰的怒意,风轻雪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如芒在背。
……
“楚道友?”
一声温和的呼唤將陈阳从惊悸中拉回现实。
陈阳转头。
见是杜仲走了过来。
作为去年便已加入地黄一脉的丹师,且与陈阳还算熟识,他被安排为新晋丹师引路。
杜仲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沉稳笑容。
“杜道友。”陈阳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恭喜楚道友正式晋升,並择入地黄一脉。”
杜仲拱手道贺,隨即侧身示意:
“请隨我来吧,我带你去地黄一脉丹师休居的区域,也与你分说一下丹师的一些日常规制与待遇。”
陈阳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跟著杜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