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潜质,心性尚可的弟子,便隨手赐下一份机缘,如同隨手撒下一把种子。”
“至於这种子能否生根发芽,能否长成参天大树,全看其自身造化与努力。”
他目光落在陈阳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你,楚宴,未曾让老夫失望。”
“今日你能站於此地,身穿丹师之袍……”
“便是对老夫当年插柳,最好的回应!”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与艷羡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再次射向陈阳。
这一次,其中蕴含的羡慕,变得无比炽热!
宗主亲口承认未曾失望,这几乎等同於公开的赏识与认可。
其份量,远比那《玄黄丹火吐纳诀》本身更重。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陈阳在天地宗內,將拥有一个极为特殊的標籤……
得宗主青眼者!
就连高台上,天玄与地黄两脉的主炉,大宗师们,看向陈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未央周身的金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风轻雪清冷的眸子在陈阳身上停留了一瞬。
杨屹川则抬起头,认真打量了陈阳几眼,憔悴的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神色。
陈阳心中亦是一震。
百草真君这番话,竟与当初赫连山猜测的无心插柳,撒种看缘之语,不谋而合!
这位宗主,行事果然如赫连山所言。
“好了。”
百草真君收回目光,笑容微敛,恢復了宗主的威严,看向台下所有新晋炼丹师:
“既已晋升丹师,按照宗门惯例,需择一脉而入,精修丹道。天玄地黄,各有千秋,择其適者而从之。”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负责仪式的大宗师袖袍一挥。
霎时间,十几道灵光飞射而出,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位新晋丹师面前。
灵光散去,显露出一对令牌。
左玄右黄,质地古朴,分別铭刻著天、地二字,散发著不同的灵韵波动。
“择玄令,入天玄。择黄令,入地黄。尔等可凭本心,自行抉择。”
百草真君的声音平静响起。
台下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还用选吗?今年肯定是天玄啊!”
“没错!未央主炉威势无双,整整一年压得地黄抬不起头!”
“往年还有不少弟子因各种原因选地黄,今年……怕是一个都没有了吧?”
“地黄一脉,今年真是……顏面尽失啊。”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地黄一脉的主炉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屹川更是死死握紧了拳头,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著情绪。
风轻雪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那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果然。
如同眾人预料。
新晋的炼丹师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伸手,握住了身前那枚玄色令牌!
一道道清越的嗡鸣声响起,玄色令牌灵光大放,与选择者气息相连,代表著他们正式归属天玄一脉。
选择的过程很快。
转眼间,十几位新晋炼丹师中,已有九成以上做出了选择。
清一色的玄光闪耀。
只剩下最后两三人,似乎还在犹豫。
而陈阳,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光,在身前的玄色令牌与黄色令牌之间缓缓移动。
高台上。
百草真君看著陈阳,脸上带著和煦而鼓励的微笑,似乎也在等待他做出那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天玄一脉的主炉们,目光也大多落在陈阳身上。
这位得宗主亲口讚誉的新晋丹师,入天玄一脉自是铁板钉钉之事。
地黄一脉那边,气氛更加沉闷。
风轻雪已微微侧身,似乎准备在最后一人选择后,便率先离场。
杨屹川依旧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陈阳的手,缓缓抬起,伸向了那枚玄色令牌。
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令牌表面。
百草真君脸上的笑意更深,微微頷首。
“善……”
一个善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
就在陈阳指尖即將触及玄色令牌的前一剎那。
他手臂倏然一折,以一种快得令人眼花的速度,闪电般转向。
五指张开,一把牢牢握住了旁边那枚黄色的令牌。
紧接著。
他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彻在骤然变得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