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隔壁舱室。”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陈阳一愣:
“苏道友,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苏緋桃看都没看他,只对包卫重复了一遍:
“我要与楚宴在此舱室。”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包卫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面色清冷的苏緋桃,想起对方凌霄宗亲传,道韵天骄的身份。
哪敢违逆?
只得乾笑两声,乖乖去了隔壁。
……
舱门关上。
不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陈阳与苏緋桃两人。
飞舟缓缓启动,阵法运转的微光透过舷窗,映得舱內光影斑驳。
陈阳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回想起这几日的经歷,仍有些后怕,不禁嘆道:
“此番远东之行,当真是一波三折。若非洛金宗诸位长老及时赶到,还差点以为回不去了。”
苏緋桃坐在他对面,闻言,淡淡开口:
“我说过,在远东,我会护你周全。你不会出事。”
她语气依旧平静,却似乎比往日多了点什么。
陈阳点点头,心中却想……
这次脱险,主要还是靠洛金宗那六位元婴真君的威慑。
天地宗的招牌,或许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好用?
还是说……
因为寧师兄成了慕容长老的孙女婿,爱屋及乌,洛金宗才如此大动干戈?
他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慕容修那贵客的称呼,和过度的重视,始终像个谜团。
想起那六位真君齐出,天地变色的恐怖场景,他仍觉心有余悸:
“洛金魔宗……实力果然深不可测。难怪有底气不加入道盟。”
他正暗自思忖,苏緋桃忽然再次开口,打破了舱內的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
“楚宴!你的元阳当真已泄?你身为炼丹师,不该洁身自好,专注丹道,保留元阳纯气以滋养丹火灵识吗?”
她抬眼看陈阳,目光清澈却锐利,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陈阳被她这带著明显不悦的质问弄得有些茫然。
之前在洛金宗,她就问过一次。
当时他以为只是隨口閒谈。
现在看来,她似乎对此事颇为在意?
陈阳定了定神,解释道:
“苏道友有所不知。”
“在下踏上修仙之路前,本是世俗凡人,那时便已娶妻。”
“至於炼丹师需保留元阳之说,在下亦曾听闻,但当时既已如此,也只能顺其自然,专注于丹道技艺本身的打磨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语气坦然。
苏緋桃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那目光依旧停留在陈阳脸上。
良久。
才移开视线,望向舷窗外飞速流逝的云海,用一种近乎自语,又带著明显冷意的声音低声道:
“我还以为……你一心向丹,元阳尚在。”
说完这句话,她便彻底沉默下去,闭目打坐。
接下来的旅程,在沉寂中度过。
直到飞舟抵达,穿过传送阵,回到相对熟悉的东土中部地域。
苏緋桃径直对陈阳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然后便化作一道红色剑光,径直朝著凌霄宗方向而去。
身影决绝。
陈阳看著她远去的剑光,摇了摇头。
虽觉得她近日態度有些奇怪,但並未深想。
他还有任务要復命,丹药要精进,修行之路漫长,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在他心中並未占据太多分量。
回到天地宗,顺利向执事高远復命,交还了药材。
简单稟报了寧长舟入赘洛金宗,以及自己遭遇赫连家误抓,又被洛金宗所救的经过。
高远听闻洛金宗竟出动多位真君救援,也是大为惊讶。
感慨天地宗在远东之地,依旧有如此声威,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之后的一个月。
他发现自己炼製丹药的成功率与品质,在经歷了此次远东之行的心境起伏后,似乎又有了一丝微妙的提升。
偶尔閒暇时,他会想起那诡异的血契,以及洛金魔宗那令人费解的厚待。
但这些疑问暂时都无从解答,只能压在心底。
此外……
苏緋桃再也没有来过天地宗。
以往。
她每隔十天半月,总会以兑换丹药,或路过为由出现。
有时甚至只是站著看陈阳处理一会儿药材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