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洪挠了挠头,对赫连山道:
“二哥,你先看著他,我去把小卉带过来,再把成亲要用的东西准备一下。”
见赫连山点头,他便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转眼间。
偌大的石洞內,只剩下盘膝而坐的陈阳,与静静站在不远处,如同一截枯木般的赫连山。
洞內恢復了寂静。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滴水声,以及陈阳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石壁上嵌著几颗散发著蒙蒙白光的夜明珠。
光线昏暗,將赫连山乾瘦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形如鬼魅。
陈阳依旧盘膝而坐,静心吐纳。
赫连山在一旁註视他。
没过多久。
赫连山那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这吐纳的功法……是《玄黄丹火吐纳诀》?”
陈阳缓缓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便想以神识传音回应。
不过下一刻,赫连山便大手一挥,陈阳口唇间的封禁隨之消散。
“是。”陈阳简短答道,声音平静。
“嗯!”
赫连山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天地宗的丹房弟子,只要年限资质足够,大多会修习这第一卷功法,作为丹道根基。这是天地宗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之一。”
陈阳心中微动,赫连山对天地宗內部情况的了解,似乎比寻常外界修士更具体。
他犹豫了一下,顺著对方的话,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前辈,晚辈这般吐纳……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赫连山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陈阳此刻的疑问,显然与赫连洪离开前那番话有关。
赫连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我那三弟……他自小將小卉视若己出,甚至比我这个亲爷爷更宠她。”
“小卉幼时展露修炼天赋,吐纳沉稳,心性静定,他便逢人便夸,引以为傲。”
“久而久之,便养成个怪癖,喜欢拿小卉的定性去和別家小辈比较……”
“总觉旁人心浮气躁。”
他顿了顿,看向陈阳:
“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陈阳听到这话,足足沉默了半晌,神色甚至有些恍惚。
他眨了眨眼,才像是回过神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赫连洪前辈只是隨口一提罢了……我怎么会介意呢……哈哈。”
赫连山又將话题转了回来,目光落在陈阳吐纳时,周身隱隱流转的灵力微光上:
“不过,你这《玄黄丹火吐纳诀》,修炼得倒颇有火候,气息绵长沉稳,根基打得不错。比我家小卉吐纳……似乎还要更凝练三分。”
“你是炼丹师,这吐纳法,想必是你的专修功法吧?”
“日夜勤修不輟,方有此效。”
专修功法?
陈阳闻言心中一怔。
这吐纳诀他实际修炼的时间並不长,先前在那白色空间中经歷的六十年,仅仅是一种针对耐力的试炼。
但此刻还是顺著对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是!晚辈平日只专注丹道,便只修习这吐纳法,不敢分心他顾。”
他含糊地应承著。
赫连山却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再次点头:
“老夫没看错。若非將此诀作为专修功法日夜淬炼,专精一道,断无这般沉稳精纯的吐纳韵律。”
他像是来了些谈兴,开始询问陈阳在大炼丹房多久了,平日做些什么,天地宗近况如何等等。
陈阳一一谨慎作答,心中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眼前这位看似阴鷙的赫连山,对於天地宗,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关注,甚至可说是……
执念!
他试探著问道:
“前辈似乎对天地宗颇为熟悉?莫非……早年曾在宗內修行过?”
这个问题,让赫连山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昏暗的光线下,他乾瘦的身影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縹緲的沙哑嗓音缓缓道:
“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年轻时,確曾在天地宗学过几年丹道皮毛。后来……回了远东,便再未踏足中土,宗內消息,也渐行渐远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只剩下空洞石洞里的迴响。
陈阳心中瞭然。
天地宗虽是丹道圣地,但也並非人人能成炼丹师。
更多的弟子在经歷漫长岁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