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说话自然也就少了忌讳。”
陈阳的目光也落在未央身上,心中好奇。
他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游丝般探向那层金光,试图感知其內景象。
然而。
神识触及金光的瞬间,便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壁障!
那壁障並非简单的灵力隔绝,更蕴含某种玄奥的法则韵味,將神识尽数弹回。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嗯?”
陈阳心中微惊。
这金光的隔绝之能,竟如此强悍?
堪比大宗门的守护阵法禁制了!
这位未央主炉,果然不简单。
就在他暗自讶异之际,那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偏转目光。
隔著广场人群,遥遥看向了陈阳所在的方向。
陈阳心头一紧。
那金光中的目光,却仿佛有一道更加细腻,更加精微的无形感知。
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他的身体,掠过他脸上那层惑神面。
剎那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攥住了陈阳的心臟。
这种感觉,与面对风轻雪时截然不同。
风轻雪是用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在看,而此刻,这道来自金光中的感知,却更像是一种……
神识层面的细腻探查。
“莫非……被看穿了?”
陈阳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全力催动惑神面,同时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万幸。
那道细腻的感知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未央主炉看了他片刻,並未有其他动作,缓缓收回了目光。
陈阳暗自鬆了口气,后背却已渗出冷汗,暗自惊讶道:
“这未央主炉的神识感知,竟如此敏锐诡异?”
两人的短暂对视,虽无声无息,却落在了周围一些有心人眼中。
“咦?”
“未央主炉好像在看那个楚宴?”
“楚宴?那个第一轮魁首,最后只做了杂役的傢伙?”
“嘿,你看楚宴那长相,凶神恶煞的,跟西洲那些妖修倒有几分神似。”
“这个未央该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难说难说,物以类聚嘛……”
低低的窃笑声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恶意。
陈阳眉头微蹙,隨即又鬆开。
他听明白了这些议论背后的意思。
未央出身西洲,在此地並无根基,备受排挤。
而自己相貌粗野,丹道根基浅薄,亦是边缘人物。
在某些人看来,这便是同病相怜,甚至臭味相投。
他心中冷笑。
目光再次投向未央,只见她已隨著其他几位主炉,走到了广场前方。
按照惯例,主炉们会从通过试炼的千名弟子中,挑选一些资质心性尚可者,收为隨身丹童。
这虽非正式弟子,却能常伴主炉左右,得授真传。
地位远超普通大炼丹房杂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其余六位主炉,已开始行动。
他们或让试炼者展示方才炼製的丹药,或命其当场催化,炮製草木。
以实际手段判断优劣,挑选合意之人。
……
未央缓步走下,周身金光隨之流动。
她目光平静,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阳暗想:
“这未央既是宗主亲自前往西州请来的人物,炼丹水准定然不低。”
“她此来是为助天玄一脉压制地黄一脉……”
“自己在丹道若想更进一步,或许能借她之力。
见未央转身欲走,陈阳不及细想,脱口而出:
“未央主炉,请留步。”
金光中的身影微微一顿,传来清凌凌的女声:
“有事?”
陈阳定神,语气诚恳:
“不知主炉的丹房是否需要人手?”
“楚某愿效微劳……”
“处理杂务亦可。”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运转灵力,准备展示催化之术。
若能进入主炉丹房,远比在大炼丹房做杂役更有机会。
不料未央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不必。我选人有自己的標准。”
陈阳一时语塞。
未央似乎察觉他的窘迫,又淡淡补充:
“方才看你,並非因你丹术如何,只是觉得你长得有些面目崢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