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筑基中期的壮汉堵住前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他面容粗獷,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腰间掛著一柄宽背砍刀。
看似散修打扮,眼神却透著股狠厉。
另外三人分別封住左右后三方,隱隱形成包围。
陈阳停下脚步,面色平静。
方才他只卖了几本最基础的筑基期功法,统共也就卖了两千多灵石。
这四人显然是盯上了这笔小財。
陈阳心中並无多少怒意,反而有些感慨。
若是换作地狱道,乌桑、墨渊那些妖神教十杰,若看上了什么东西,恐怕早就直接动手抢夺了。
哪会这般废话周旋。
“这里是东土,不是地狱道。”
陈阳心中默念。
地狱道那三年,尸山血海见得太多,心性难免被磨礪得冷硬。
此刻看著眼前这四个想要打劫的散修,陈阳竟觉得他们身上那股装出来的凶煞之气,显得有些……可笑。
这在从前,是他绝不敢想的。
这便是心態的转变。
见过真正的大江大河,再看这些小沟小渠,便难起波澜。
“道友,灵石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
见陈阳沉默,那壮汉脸色一沉,体內灵力运转,筑基中期的气息刻意释放出来,试图形成威慑。
陈阳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既无杀气,也无威压。
但那壮汉却莫名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隨即察觉失態,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红晕。
就在此时,陈阳神识微动,察觉到天边有一道流光正朝这边飞来。
观其服饰气息,应是楚国某个结丹宗门的宗主,有事路过,神识隨意扫过下方街巷。
陈阳不欲节外生枝。
他略一沉吟,伸手探向腰间,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石袋,数也未数,直接拋给那壮汉。
“拿去吧。”
声音平淡,说完转身便走,步履匆匆,仿佛真有急事。
那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哈哈,大哥,这廝果然怂了!”
“快看看有多少!”
“起码有两三千吧!嘖嘖,真是肥羊啊!”
三人围上前,眼中放光。
唯独那接住灵石袋的壮汉,僵立在原地,额角竟渗出一滴冷汗。
“大哥,你怎么了?快分钱啊!”一个瘦高个催促道。
壮汉喉结滚动,声音竟有些发乾:
“此人……此人……”
“什么啊大哥?”旁人狐疑。
壮汉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个眼神……我见过那种眼神。我三叔几月前从地狱道活著回来,就是那种眼神……看人像看石头,看我们……像看死人。”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脸色骤变。
地狱道!
那是他们这些楚国散修想都不敢想的凶地。
於他们这些楚国散修而言,杀神道遥远如传说,从未亲身踏足。
其凶险自不必说,单是那高昂的铜片代价,便令人却步。
他们仅闻,无数东土修士陷落地狱道三年,而能生还者,皆是大宗骄子或绝强散修。
其中每一位,都堪称他们仰慕的对象。
“大、大哥,会不会看错了?”一人颤声问。
壮汉摇头,脸色苍白:
“不会错。我刚才神识只移开一瞬,他就不见了……这手段,绝不是普通筑基。”
三人连忙四下张望。
果然,长巷空空,哪还有陈阳的身影?
只有穿堂风呼啸而过,捲起几片枯叶。
四人握著那袋沉甸甸的灵石,却觉掌心冰凉,冷汗涔涔。
……
陈阳早已变换容貌,回到了宴客楼后的客栈。
关上房门,布好阵法,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心中却仍有些哭笑不得。
“我居然被几个筑基散修打劫了……”
“地狱道判官吕子胥,也才收我六百过路费。”
“这四个傢伙,倒劫了我三千。”
当然,这点灵石对如今的陈阳而言,九牛一毛。
他更不愿为这点小事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破財消灾,是最稳妥的选择。
接下来几日,陈阳不再去坊市。
该卖的东西已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功法玉简虽无追踪印记,但涉及宗门根本,拿出来容易惹祸。
此外,还余下大量储物袋。
在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