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来了一位平日里关係极好,性情稳重的师姐,將陈阳的嘱託原原本本告知。
那位师姐虽觉奇怪,可看在岳秀秀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下来。
接连五日,她每日前往那处馆驛,在指定的房间一坐便是半日。
可房间里空空如也。
除了一套简陋的桌椅床铺,连只老鼠都没有。
更別提什么古怪的东西。
消息传回,陈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通窍……不在那里。
是没收到讯息?
还是出了意外?
亦或是……那傢伙根本就没把当年的约定放在心上?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
陈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通窍的习性……爱好……弱点……
忽然,他眼睛一亮。
“秀秀……”
他再次叫住准备离去的岳秀秀,语速加快:
“换一个法子。让你那位师姐,去找两只宗门里最漂亮,最神骏的仙鹤,牵到凌霄宗山门外,慢慢溜达几圈。”
岳秀秀听得一头雾水:
“溜达……几圈?”
“对,就在山门外,人多的那条街上,慢慢走。”
陈阳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若是有……有什么东西主动凑上来搭訕,尤其是对仙鹤表现出异常兴趣的,就让你师姐转告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搬山宗內,还有很多更漂亮的仙鹤。若是感兴趣……可来此地一观。”
“就由你接待,再带他过来看看。”
“来见我!”
岳秀秀虽不明白其中深意,可看陈阳眼神灼灼,还是用力点头:
“我这就去告诉师姐!”
第一天,毫无动静。
那位师姐牵著仙鹤在凌霄宗山门外转了三圈,引来不少修士侧目。
可上前搭訕者,无非是些询问仙鹤品种,可否转让的寻常修士,並无异常。
第二天,依旧如此。
夕阳西沉。
陈阳站在窗边,看著天边那抹残红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心中最后那点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明天,就是岳苍所说的,楼船修缮完毕后,抵达之日。
……
凌霄宗,山门外长街。
两个少年並肩而行。
一个皮肤白皙,一个面色红润,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著凌霄宗外门弟子常见的灰布短打,步履悠閒,像是刚做完杂役,出来散心。
“大哥……”
白皙少年开口,声音里带著担忧:
“你说,二哥他……是不是已经没了?”
红润少年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著根草茎,闻言嗤笑一声:
“死就死了唄,命该如此,有什么办法?拿到那碗的,哪个不是早死鬼?你我见得还少吗?”
他吐掉草茎,语气隨意,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算算年纪,陈阳那小子也活了六七十年了,在东土这地方,够本啦。还是命……不够硬啊。”
说著说著,他眼圈忽然有些泛红,连忙仰起头,看向天空,声音却低了下去:
“不过也怪他自己,当初要是肯认我当大哥,乖乖做我小弟。”
“我说不定……还能给他续续命。”
“只是陈阳一死,这凌霄宗的好日子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悵惘:
“怕是又要到头了。到时候没人拿碗,我又得回去那破碗里头,对著你这个没温度,没洞的玩意儿……”
白皙少年闻言,连忙凑近些,语气带著討好:
“大哥別怕,到时候我陪著你!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能变!保管比真的还像!”
红润少年斜睨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变得再像,也是假的!全身上下,连一个天生的洞都没有……”
他嘆了口气,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癲狂:
“天生的经脉窍穴,那才是最妙的东西啊……又软,又热,气息流转时那种微妙的震颤……你不懂,你永远不懂……”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被街边一抹纯白吸引。
那是一个年轻女修,身著鹅黄色襦裙,手中牵著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正在街边缓缓而行。
仙鹤昂首挺胸,步態优雅,颈项修长,在夕阳余暉下,羽毛泛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红润少年的眼睛,瞬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