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阳,同样感受到了阵法的压制。
古木阵落下时,他识海中的恨意余烬如遇冰水,嗤地熄灭大半。
金锁阵缠身,体內沸腾的血气仿佛被套上了韁绳的野马,奔流速度骤减,渐渐平復。
那种沉沦时的狂暴混乱,如潮水退去。
灵台,復归空明。
“这阵法……”陈阳心中骇然。
他尝试运转血气,却感觉如同在泥潭中挥拳,滯涩沉重。
神识探出,也只能延伸出周身三丈,便被无形的金锁之力压回。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最诡异的是……
“为何,这九华宗两位道韵天骄,道基没有震颤?!”
结界內,有修士失声惊呼。
“你们快看!”
“他们施法时灵气流转浑圆如意,没有丝毫滯涩!”
“不可能……乌桑三人的血气威压还在,他们怎么……”
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东土修士都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的胡修齐与徐坚。
那两人凌空而立,九华道袍在阵法灵光中猎猎作响。
他们指尖法诀变幻,阵纹流转如呼吸般自然,周身灵气循环圆融,没有一丝一毫受血气影响的跡象!
仿佛那让在场所有东土修士道基震颤,灵气溃散的淬血威压,对他们而言……
根本不存在!
“这不对劲……”莫北寒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梁飞和顾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柳依依和小春花紧紧靠在一起,两女手心全是冷汗。
她们同样感受到了阵法的压制,可更让她们心慌的,是胡修齐和徐坚那平静到诡异的眼神。
那不是筑基修士该有的眼神。
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看向下方眾人时,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陈阳心头一凛。
他猛然想起锦安曾透露的信息……
妖神教降临东土时,是九华宗负责迎接。
迎接者,正是当年灭杀青木门残余弟子的王升!
而妖神教十杰猎杀东土修士三年,却从未对九华宗弟子下过死手。
这两者之间,果然有某种蝇营狗苟!
“只是……究竟是何等关係?”
陈阳目光闪烁,脑海中快速思索:
“锦安提到,是九华宗为妖神教指引了这处淬血之地……至於其中具体情形,或许其余十杰知道得更多。”
正因如此,陈阳才刻意留下了荼姚这个活口,安排柳依依將她押回云裳宗,以便仔细探查究竟。
……
而就在这时……
“诸位道友莫慌。”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九华宗阵列中传出。
只见一名容貌俊朗,眉眼带笑的青年缓步走出,脚踏云气,飘然落下。
他先是朝结界內的东土修士们拱了拱手,隨即转身,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那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怨毒。
“在下九华宗陆浩。”
青年笑著开口,声音温润,可眼底却寒光闪烁:
“大家放心,有我胡师兄与徐师兄出手,这些西洲妖修……今日插翅难逃。”
说话间,他已走到陈阳身前。
陈阳被金锁阵压制,周身血气凝滯,只能站在原地,冷冷看著他。
陆浩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上下打量陈阳,目光在那张清俊面容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眼角未散的血花,最终,落在他胸前的杀神道令牌上。
“陈阳……”
陆浩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味著什么:
“三年不见,你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他顿了顿,忽然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灵气匯聚。
“三年前那一巴掌,陆某可是……记忆犹新。”
话音未落,手掌已带著呼啸风声,狠狠扇向陈阳脸颊!
这一巴掌,蓄势已久。
陆浩眼中快意迸发。
然而……
“放肆!”
两声娇叱同时响起!
两道身影,如惊鸿掠影,瞬间从结界內衝出,挡在陈阳身前!
柳依依衣袖一挥,青綾如瀑展开,柔中带刚,堪堪拦住陆浩手掌。
小春花更直接,右手並指如剑,指尖粉芒乍现,直刺陆浩手腕!
陆浩脸色一变,仓促收手,身形暴退三丈,才险险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