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谢……就谢云裳宗的宋春心,宋仙子吧。”
“前些日子,她大仁大义,以身试毒,给了我一些毒血研究。”
“若非如此,我也炼不出这针对性丹药。”
……
岸边。
陈阳听到这番话,心中微微一松。
有解毒丹,至少那些低阶修士,能有几分生机。
此刻,地窟中的修士,已经在各宗领队的指挥下,开始有序撤离。
云裳宗弟子最先动身,御气宗紧隨其后,千宝宗弟子在顾守的调度下,守住通道入口,严阵以待。
而陈阳身边,只剩下锦安一人。
两人並肩而立,隔著暗河,与对岸毒雾中的荼姚遥遥对峙。
陈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团深紫色的毒雾。
雾中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依旧保持著一开始的姿態。
双臂微张,蝎影悬空,尾鉤高扬。
她在警惕。
她在等待。
可是……为什么?
陈阳心中升起巨大的困惑。
荼姚是嗜杀之人。
这三年间,他通过雾气化身观察过她无数次。
每一次遇到修士,她都是第一时间动手,手段残忍,绝不留情。
尤其是对低阶修士,更是如同猫戏老鼠,享受猎物在毒雾中挣扎哀嚎的过程。
可今天,她明明已经冲入地窟,明明已经杀了几人,明明毒雾已经开始扩散……
她却停在了对岸。
一动不动。
只是將毒雾散开,却没有亲自动手屠戮那些正在撤离的低阶修士。
这不合常理。
“她这样子……不像是受伤。”
陈阳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锦安能听见:
“反而像是在……畏惧什么?”
锦安微微点头,传音回应,声音凝重:
“她在防御。你看她那妖影的姿態……”
“蝎足深扎,尾鉤微抬,那是毒蝎一族標准的防御反击姿態。”
“她在等我们主动进攻,然后……一击必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种姿態,反而更加危险。因为一旦进入她的攻击范围,那蝎尾的速度……会快到你来不及反应。”
陈阳沉默。
他当然知道危险。
可更让他不解的,是荼姚为何要採取这种被动的姿態?
以她的实力,以她淬血圆满的修为,以她那连道韵天骄都能压制的毒雾……
她完全可以主动杀过来,將在场所有人屠戮殆尽。
可她却在等。
仿佛在忌惮什么。
就在这时……
毒雾之中,传来了荼姚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狂傲,不再残忍,反而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
“你不光是淬血……身上还有道基的气息……”
荼姚的声音透过毒雾传来,显得有些飘忽:
“可是……可是为何……你的道基,和那两人一样……不被我的血气震慑?!”
陈阳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人?
哪两人?
陈阳並不知晓……
前不久,荼姚死里逃生,全靠拼死施展蜕皮求生术,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那份被镇压的绝望与恐惧,早已刻入骨髓,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现在。
荼姚发现了陈阳身上的异常……
既是淬血妖修,又有道基气息。
更关键的是,她的血气震慑,对陈阳无效!
这在荼姚看来,岂不是和胡修齐、徐坚一样?!
“道基……淬血……两种气息……”
荼姚的声音愈发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惶: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陈阳心中的疑惑非但没解,反倒更深了。
他完全摸不透,荼姚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忌惮,更无从知晓,这份恐惧的根源,压根与他无关。
而是来自九华宗的胡修齐、徐坚。
荼姚怕的不是陈阳本人,而是怕自己刚从鬼门关逃出来,又撞上另一个能將她置於死地的存在!
所以她才急著摆出防御姿態,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判断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那类可怕的修士。
陈阳猜不透这层关节。
只觉得荼姚的反应莫名其妙。
既然想不通,他索性不再纠结,心中反倒平静下来。
他没有回答荼姚的问题。
因为不需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