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缺?”陆浩一愣。
徐坚接口,声音平静无波:
“天生的缺陷。无论东土还是西洲,只要是走修道这条路的修士,皆有此缺。从炼气那一刻起,便躲不开。”
陆浩听得云里雾里。
道基有缺?
天生的缺陷?
他还想再问,胡修齐与徐坚却已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
陆浩连忙將人皮摺叠收好,快步跟上,嘴里还在追问:
“那……那两位师兄的道基,应该也有缺陷吧?为何不受血气震慑?莫非……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
胡修齐脚步微顿。
他与徐坚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最终。
还是胡修齐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深意:
“我们……自然也有缺陷。”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但缺陷,可以弥补。”
“所谓血气震慑,不过是以蛮横之力衝击道基弱点。”
“若心智坚如磐石,神魂稳如山岳,自然不为所动。”
陆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坚却忽然转过头,深深看了陆浩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陆浩心头一颤。
“陆浩。”
徐坚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真想不起来……你此身,为何而生吗?”
陆浩一愣。
“什么……此身为何而生?”
徐坚继续问,语气平静,却带著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是何时……拜入九华宗的?”
陆浩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答道:
“六十年前啊。我原本在清河宗修行,因资质尚可,被九华宗的前辈看中,这才转入九华宗门下……”
他说得理所当然,这是刻在他记忆深处的事实。
可胡修齐与徐坚听完,却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许久。
胡修齐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飘散在暗红色的风中,却沉甸甸的,压在陆浩心头。
一行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血色荒野的地平线上。
……
而此刻,地底深处。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行於岩层之间!
那流光灵活无比,在坚硬的岩石中如鱼得水,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极细的孔道。
流光之中,隱约可见一道微缩的身影。
正是荼姚!
“那两人……绝对有问题!有问题!”
孔道之中,传来荼姚惊魂未定的嘶鸣,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滔天的恨意:
“我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真的死了!”
她回想起最后那一刻,金色锁链与青色大网同时落下时,那种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剧痛。
若非她当机立断,施展族中秘传的蜕皮求生术,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万幸!
她在来东土前,通过了族中最残酷的试炼,获得了修习此术的资格。
这才在生死关头,遁地而逃。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恨意依旧如火山般翻涌:
“我是妖神教天骄!是毒蝎一族百年不出的奇才!”
“九华宗……九华宗竟敢猎杀我?!”
“混帐!混帐!!”
她疯狂咒骂,在岩层中左衝右突,仿佛要將满腔怒火发泄在岩石上。
但很快,一种更强烈的本能需求,压倒了一切情绪……
渴。
极度的乾渴。
“水……我要水……”
荼姚发出痛苦的呻吟。
蜕皮求生术虽能保命,却有极大的后遗症。
施展后,妖身会陷入极度的乾渴状態,必须立刻补充大量水分。
否则会逐渐枯萎,最终殞命。
正常情况下,施展此术前,需提前饮下大量灵液,做好准备。
可她是被迫施展,仓促之间,哪来得及准备?
此刻。
荼姚如同被投入火中炙烤,每一寸都在尖叫著渴求水分!
“水……哪里有水……”
她强忍痛苦,將感知扩散到极致。
岩层冰冷坚硬,毫无水分。
她疯狂地向更深处钻去,本能地追寻著那一丝……湿润的气息。
终於……
在前方极远处,她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水汽波动。
那是地下暗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