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毒痕呈紫色,在暗红天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正缓缓蚕食著所附著的一切。
岩石表面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土壤则板结成一种诡异的晶体状。
正是荼姚独有手笔。
锦安紧隨其后落地,踩在板结的土壤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片刻后。
他俯身蹲下,指尖在那斑斕毒痕上轻轻一触,隨即收回,放在鼻尖细嗅。
“放心……”
他转头看向陈阳,语气稍缓:
“此地除荼姚的毒雾与血气残留外,並无其他血腥味……你既已淬血,五感敏锐远超往常,应当也能闻嗅感知。”
陈阳闻言,闭目凝神。
淬血之后,他对血气,对生命气息的感知確实敏锐了许多。
此刻屏息细辨,空气中瀰漫著荼姚那阴毒而精纯的血气。
宛如毒蛇留下的黏液!
湿冷黏腻,令人不適。
但除此之外,確实没有血液的甜腥气
他缓缓睁眼,鬆了口气,但心中还是疑惑:
“那他们去了何处?”
话音未落。
腰间储物袋中,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颤动。
陈阳神识一扫,立刻辨认出波动来源。
正是那枚菩提教的传讯令牌。
这令牌制式粗糙,只能在几百里內模糊感知方位,传递简讯。
此刻却主动传来了联繫波动。
他迅速探手入袋,取出那枚灰扑扑的令牌。
“陈行者,是你吗?”
令牌中传出叶欢的声音,略带急切:
“我这边感知到令牌有动静,一直在尝试联繫……是你吗?”
“是我。”
陈阳当即回应,声音不自觉加快。
那头明显鬆了口气,甚至能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
“谢天谢地……这几日一直联繫不上你,你那雾气化身也未归来,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將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道:
“我们都担心你遭遇不测。”
叶欢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偽。
在她看来,陈阳已是菩提教三叶行者,地位不逊於总坛那些悉心培养的天骄。
更是她此次地狱道之行最大的倚仗。
若陈阳有失,她真如无根浮萍,在这杀神道中寸步难行。
“我没事,只是雾气化身散了而已。”
陈阳简短解释,此刻无心多言,隨即急切问道:
“依依她们……可还安好?你们现在何处?”
话音方落,令牌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滋滋杂音,像是信號受到了干扰。
紧接著,一个让陈阳心头骤然一暖的声音,穿透杂音响起:
“陈大哥!”
是柳依依。
那声音清澈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压抑著激动,又似强忍著担忧。
陈阳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
想问她们是否受伤,想问这几日如何熬过,想问那荼姚可曾逼近,想问这山谷中毒痕是怎么回事。
可最终,所有话语都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依依,你和春花两人……没事吧?”
令牌中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这是传讯距离过远,地狱道业力干扰导致的正常波动。
但陈阳此刻却觉得这波动格外恼人。
每一次杂音响起都让他心头一紧,生怕听漏了关键的回答。
终於。
在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后,令牌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
“没事。我和小春、秀秀、叶姑娘,还有云裳宗的师妹们……都没事。”
陈阳长舒一口气。
那口一直堵在胸腔的浊气,隨著这短短一句话,彻底吐了出来。
紧绷的心弦骤然鬆懈,连带著周身翻涌的血气都平和了三分。
他立刻追问眾人藏身之处。
柳依依快速说明方位。
正是陈阳雾气化身探查地狱道时,標记的几处隱蔽地点之一。
一处位於地底深处的天然洞窟。
那洞窟位置极为隱秘,入口掩藏在一条乾涸的地下河床裂缝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內里岔道错综,暗河蜿蜒,更有数处天然形成的石室,易守难攻。
陈阳记下方位,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路线。
那处地窟他当年以雾气化身探查过,印象颇深。
当即与锦安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