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
第一杖,蛮虎咬牙硬抗,周身肌肉波浪般涌动,將大部分力道卸去。
第二杖,他闷哼一声,皮肤崩裂,血珠渗出。
第三杖,第四杖……
巨杖如同打铁般轮番轰击,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地面剧颤,岩壁崩裂。
蛮虎起初还能凭藉收放之法勉强抵挡,可隨著杖击次数不断增加,他肌肉收缩反弹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慢。
十杖,二十杖,五十杖……
蛮虎的惨叫声开始夹杂在杖击的轰鸣中。
他双目赤红,疯狂运转血气,可那收放之法运转到极致,肌肉已开始出现细微的撕裂声。
终於。
在第七十三杖落下时。
嗤啦!
蛮虎右肩那处早已凹陷的部位,肌肉如同绷到极限的牛皮,轰然撕裂!
血雾喷溅,白骨隱现。
收放之法,破了。
“不……不可能……”
蛮虎眼中终於露出恐惧。
可巨杖未停。
第八十杖,左肋坍塌。
第九十五杖,脊椎断裂。
第一百二十杖,头颅变形。
陈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已渗出血丝。
维持这等强度的术法,对他新生未久的淬血脉络而言,负担太过沉重。
但他眼中厉色不减,反而更盛。
“死!”
他冷哼一声,操控巨杖调转方向,不再轰击躯干,而是对准那颗已变形的头颅,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终於,在不知第几百杖落下后,陈阳双手印诀一散。
两根血色巨杖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那些缠绕的藤蔓也同时鬆开,缩回虚空。
扑通。
一滩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烂泥,软软瘫倒在地。
血肉模糊,骨碎如粉。
陈阳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他缓缓走上前,与同样怔然的锦安並肩,低头看向那摊烂泥。
“小师叔……”
陈阳声音虚弱:
“这蛮虎……已经死了吧?”
锦安愣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看看地上那滩东西,又看看身旁摇摇欲坠的陈阳,眨了眨眼睛:
“嗯……烂得都快能包餛飩了。”
陈阳点了点头。
他抬起颤抖的手,灵力化作一道清风,捲起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不,是蛮虎的残骸。
锦安见状一愣:
“你打算做什么?”
陈阳转身,看向东南方向。
云裳宗驻地的方位。
眼中疲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时间不够了。”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我没空打坐炼化了。”
“一边飞……”
“我一边淬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向著东南天际疾驰而去。
身侧。
那团被灵力包裹的残骸中,缕缕精纯血气与碎裂的妖丹精华,被强行抽离,源源不断没入陈阳体內。
锦安望著那道决绝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血气,奋力跟上。
暗红色的天穹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荒芜大地。
前方的陈阳,眼角血花妖艷,一边飞驰,一边吞噬著蛮虎的血肉精华。
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